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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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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才本要去自己的房子,偏遠點,余夢不同意,選了個五星級酒店。放心,不用他登記。用她的身份證開房——對他是個保護。憋了太久,一場鏖戰,兩個人都全身心投入,余夢對良才滿意。五十郎當歲,攜虎狼之年餘韻,還能再戰。良才則感覺余夢甚至優秀得超出他預期。這是個好女人。他遺憾自己沒能早十五年遇到她——如果那時節遇到,他們一個是呂布,一個是貂蟬。美女配英雄。不過現在不算晚。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翌日清晨醒來。良才睡眼朦朧。畢竟有年紀,一夜春宵需要體力。盥洗室裡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余夢赤著腳走出來,身輕如燕的樣子。「叫個早餐。」他溫柔地。 「我還有事,有個會要開。」她故意說。 分明是天字第一號閒人。 「我馬上好,一起走。」 「不怕被人看到?」余夢笑著。 「你單身,我也單身,我們有戀愛的自由。」他壯著膽子。 「算你明白,不過,我不是你的情婦。」 良才糾正,「我從來就沒有過情婦。」又說,「正常戀愛,合法合理的情感需求。」 「那也不對。」余夢還是帶著笑容,迅速穿衣服。 「哪裡不對。」 「不是說過了一個晚上,就代表戀愛了。」余夢甚至沒給良才多說話的機會,便繼續穿好鞋子,「回頭見。」說著,真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內心深處,余夢忍不住為自己叫好。對,就要這樣,灑灑脫脫,她不能像尋常女人那樣,過了一夜也黏住纏住男人。心態要擺正,她不是獵物,是獵人。在目前這個階段,她需要做出姿態——魚吃鉤還不穩,不能貿然上拉。 最理想的狀態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直鉤也能釣到大魚。 余夢自認瞭解男人——男人喜歡追逐,不讓他們費一番力氣,他們永遠不懂得珍惜。 遊戲才剛剛開始。 相對比,余嘉這一夜過得可不痛快。從音樂廳出來到家,一路,狄立人一言不發。到家就鑽進書房。還是分床睡。次日,晚間回來,繼續看他的《資本論》。余嘉不曉得哪裡做得不對。左不是,右不是,鼻子不是,眼也不是。 終於她忍不住,「老狄,你要對我有什麼意見,可以明說。」 狄立人放下《資本論》,這會可以看到全臉。耷拉著,陰沉沉。思思每次翻過去的照片,都會說,爸爸長變了。立人不說話。余嘉只能幫丈夫解釋,「胖了,年紀大了都這樣。」女兒信以為真。其實何止是胖了這麼簡單。相由心生。上了歲數,從臉面能看出內心狀態。立人這張臉,過去,帥氣,現在,戾氣。都是被逼的。想得多,愁得多,欲望太多。余嘉心疼丈夫。 「什麼事沒必要瞞著我。」立人道。 余嘉詫異。 立人抱怨,「認識辛家也不說。」 哦,是這事。一場音樂會下來,余嘉算看明白,所有人都想結交辛家。立人也不例外。只是她只是個幫忙的外圍人員。八竿子打不著。 余嘉只好解釋:「我不認識。是余夢認識,找我去幫忙。你不在家,所以沒跟你說,也就這幾天的事。」 立人道:「余夢認識沒聽你早說。」 余嘉也有點不高興,「她認識誰會告訴我?」 立人不做聲,來到大城市後,壓力大。不來不知道,來了才明白其中盤根錯節,誰沒有個投的靠的,就他勢單力孤。當初家鄉那些老幹部攛掇他來,說他年輕有為,該再進一步。立人也的確想進步。現在明白了,那些老人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躲在老家做好歹優遊,在這裡呢,不進則退,只能披荊斬棘。 余嘉看出立人的心思,「知道你辛苦,但你為什麼來要弄清楚。你來了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其餘的不要多想,該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想也沒用。」 立人覺著余嘉這話說的像他領導。或者像高中政治老師。「不用你說!」立人惱火。 「實在不行,將來找機會再回去。咱就過平平常常的日子,有什麼不好。」余嘉發自內心地。 這句話卻深深刺痛了立人。回去?怎麼回去?降級回去?那不等於他狄立人打了退堂鼓?英雄變狗熊,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不能當叛徒!前進前進再前進! 「感覺這也是個挺沒意思的地方……」余嘉分析著。 這是她的真實感受。大城市,每個人都忙忙碌碌,那種無形的壓力,是這座城市給你的,是所有人形成的共同氣場給你的,是幾百上千萬人的共同意念給你的,必須成功,只能成功。 不成功就成仁。 余嘉從來沒把自己的人生追求定位在成「人上人」,當初她嫁給立人的時候,他還在鄉鎮,她就想著,將來能到市里,買套房子,有個工作,孩子能上大學就行。沒曾想一浪趕著一浪,硬是走到這裡。 「還不如……」余嘉低著頭,手裡抓著抹布,吃完飯要擦桌子。 噹!一聲。桌子上的茶杯恨不得像玩蹦床。 「不可理喻!」狄立人吼完,扭頭鑽回書房。 留下余嘉一個人愣在那兒。 女兒思思在屋裡喊,「媽!小點聲!這聽聽力呢!」 都怪她。余嘉莫名其妙成眾矢之的。 怎麼跟離婚的消息跟兩個兒子說,對余夢來說,有點困難。她原本想把這個任務踢給欒承運,可又怕自己喪失話語權,一旦缺席,誰也不能保證那個男人會把她描述成什麼樣子。她跟他溝通過,欒承運認為可以暫時不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他這麼判定。 余夢一下就識破了他的險惡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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