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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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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又是兩下。「趴下!」峻桐護住董美鳳,兩個人撤到大理石屏風後頭。儲姐抱著皮箱子下樓。 嗖!又一粒子彈。 正中她小腿。儲姐叫喚一聲,從五六級臺階上摔下來。她驚恐地拖著腿,躲在樓梯下緣。還在叫,撕心裂肺地。 「來了!」子玉掩護好自己。 疤瘌舉著鐵箱子移動,兩粒子彈飛過來,打在箱面上。兩個小坑。 「守墓人!」子玉吆喝,「得快!」 把大理石桌子放倒。迅速裝錢。一人兩個箱子。老爺子表現不錯,真像幹過地下工作的。他已經幫儲姐把腿先包上。 「我出事……我那份是你的……」儲姐對老頭子說。老頭子嘿嘿傻笑。儲姐又說,這輩子不能做夫妻,下輩子……你伺候我。 子玉提醒,說哪那麼多多愁善感,先出去再說。 錢收好了。 沒人敢動。等天黑。美鳳原本想打電話給大紅,讓她想想辦法,可一想,找大紅,保不齊把她也捲進來了。何必。人家已經是要結婚的人了。 一人兩個箱子,分好。峻桐和美鳳躲在地下室入口。美鳳問:「怎麼樣?」峻桐呆了一會,終於說:「她叫尹子玉,她說……」美鳳見峻桐支吾說你快說啊,她說什麼。 「她說我是她……兒子。」峻桐終於說出口,聲音很小,羞愧般。「當真?」美鳳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知道。」 「這媽,怎麼跟女土匪似的。」美鳳喟歎。峻桐說無論怎麼樣,我不會認她,出去了,我還在董老師家生活。美鳳心一揪,哦,峻桐擔心她多想。 怎麼會,如果盧小姐真是他親媽,她董美鳳又怎麼樣為自己的一點事情拆散、強迫峻桐。 有這句話就夠了。 「出去再說。」董美鳳說。 疤瘌貓著身子進來,興奮得走了樣,一個勁說一個億一個億。美鳳打擊他,說一個億算什麼,上海隨便一套房子都好幾千萬了。 疤瘌說這可是現金,白得的。 「誰知道她說的真的假的。」美鳳潑冷水。 靜悄悄地。 太陽下山了。天一黑,子玉不讓開燈,她把人召集到一樓偏房。「疤瘌,你開車來的吧,麵包車?」子玉問。疤瘌說是。子玉說一會你去開車。把車開到後房子後頭的小樹林最大的梧桐樹旁邊。疤瘌說是。「老董、峻桐,你們照看點儲姐和老頭子,一個腿有傷,一個腦子不好。」子玉分配。峻桐不作聲。他打心裡抵觸這個「媽媽」。 美鳳應了一聲。 偏房裡有個暗門,書櫃倒轉,門出現,轉兩圈通向室外。 子玉敦促大家先走。儲姐詫異,說不是說用鉗子撕開鐵網嗎?這女人沒一句實話。 子玉回身向屋。 美鳳叫住她問,咱們去哪。 四隻眼對面,美鳳又看看峻桐。子玉重重捏了美鳳手一下。算是囑託。 「走到哪兒是哪兒。」子玉說罷,跑著上樓。 這不大的別墅。隱藏了多少秘密。尹子玉忽然想起和丁忘川在一起的日子,這裡還是一片廢墟,弄堂裡幾排矮房子,他們拆了一部分,就在廢墟上搭著棚子,過快快樂樂的日子…… 然而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丁忘川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樓上,子玉擒著燭臺,蠟燭光飄飄渺渺,她像個鬼。這幾年,從向明發被抓之前,她就開始在這房子裡混。就為了給丁忘川報仇。現在,仇報了,她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份,補償失去的青春…… 子玉打開一瓶酒,胡亂灑在地上。 燭臺一丟,火燃起來。 子玉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疤瘌把車開過來,每個人懷裡抱著個錢箱子,上車。還有箱子,裝不下,硬塞,有縫隙的地方都塞滿。子玉最後一個上車,坐在副駕駛上。跟峻桐擠在一處。 她從後面抱著他。多謝這狹小空間,讓他們母子團聚。儘管不是心甘情願的。美鳳從後面看到這一幕,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老頭子擠到儲姐的傷腿。儲姐嗷嗷叫。美鳳提醒她,忍耐一點,帶槍的沒准躲在哪兒。儲姐立刻閉嘴了。 疤瘌問去哪兒 是個好問題…… 連子玉也難住了。 「往東開。」美鳳到底經驗豐富,「去舟山。」 指了條明路。 那是美鳳和大紅曾經下放的地方。 六個人,帶著一個億,上路了。 ▼23、海中小島 車開到南匯,交警攔路檢查。是個中年大叔。 疤瘌只好停車。 「超載。」伸手要證件。一車人立刻緊張起來。疤瘌遞過駕駛證,檢查證。幸虧開的是自己的車。 「箱子打開。」不容反駁的口吻。 都不知道怎麼應對,你看我我看你。子玉把自己的肩膀縮了縮,用衣服蓋住。儲姐藏著腿,怕露餡,一擠,槍傷又疼。只能咬牙忍著。峻桐不說話,目光灼灼,這種情況第一次碰到。 美鳳下車,「都是行李,這搬家呢。」說著遞上煙,從疤瘌屁股後頭摸的。 中年警察不吃這套,說該檢查還是檢查。疤瘌也下車,摸出幾張一百的。全自費,手護著塞過去。「關照關照……」怯怯的口吻。警察立即,「少來這套,打開!」 沒轍,子玉摸出個箱子,是隨身帶的衣物,沒問題。先擋一擋。老爺子突然犯病,嗷嗷大叫,手舞足蹈,說特務來了特務來了……儲姐抱歉似的,「這位大人,我們家老頭子病又犯了……」 峻桐把手指插進喉嚨,胃部湧動。哇啦一下,吃的都吐出來了。交警連忙後退。沒吐到身上。 美鳳一個勁賠不上。交警不耐煩,說走吧走吧,這一家人搞什麼名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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