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還有你(28)_伊北

二八

　　子玉拿著手機，對峻桐，「說好了？」

　　峻桐不懂，問什麼。「你的仇報了，現在該報我的仇了。」子玉說，「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不。」峻桐答得乾脆。

　　「我們都得活，錢也要拿。」

　　「你到底要幹多少違法的事。」

　　子玉柔聲，「孩子，這錢是無主的，它的主人已經被雙規了，貪官是不會自己舉報自己的。」知無不言，他們是母子。峻桐說不出話來。「拿了錢，我們就出國，過下半輩子的好日子。」子玉描繪美好未來。

　　這個屋子裡有魔鬼。千里尋凶，峻桐覺得自己的故事已經夠傳奇，可從子玉嘴裡聽到的，則全是他故事的升級版本。想不到，理解不了，超越了他的想像力。然而卻實實在在擺在他眼前。

　　手機通了。

　　儲姐接電話。尹子玉說：「找到了？」口氣和善。

　　「跟你沒關係，誰找到是誰的。」

　　「儲姐，不能這麼說話。」子玉說，「誰有本事拿出去是誰的。」

　　「你封不了我們多久，我叫人來了。」

　　「叫人？」子玉冷笑，「坐地分贓見者有份，你就不怕人家把你賣了？」

　　「你想怎麼樣？」儲姐狠狠地。

　　「你把門打開，我們談談，和氣生財，還是應該合作。」子玉說。儲姐說我不跟你這個鬼合作，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那一場火，你敢說不是你們放的？老頭子沒傻之前，可什麼都跟我說了。子玉說：「過去的事你只是知道一星半點，真要那麼簡單，老頭子就不會被接到這裡住，別廢話了，警報一響，保安都快來了，樓下你收拾收拾，財不外露。你別自己把自己毀了。你不過是個保姆，對外，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事的。別扯了，趕緊把門打開，該怎麼分怎麼分。」

　　儲姐沒轍，一咬牙，上了樓。

　　▼22、一條明路

　　儲姐和子玉隔著門說話。子玉說老儲，我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你開了門，我們帶著錢走，你一定有份。儲姐問：「你怎麼保證？」子玉說人格保證。儲姐說你別糊弄我了，你的人格不值錢。

　　「你不開門，我們都完蛋，錢被人抄了去，對你我都不好，我們畢竟是在這裡住著的，你能脫得了干係？你把門打開，我放開了護欄，我們收拾了東西就走。」子玉說得懇切。

　　峻桐上前，說儲姐，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管，你讓我和董老師先走。想了半分鐘，僵持，儲姐終於開始搬鐵器。老頭子上來幫忙，一會，搬完了，又挪走櫃子，門能開了。

　　子玉扶著肩出來。

　　峻桐立刻下樓。大廳牆壁裡的錢已經搬出來大半，有的行李箱開著。儲姐尚未完成整個工程。

　　「董老師！」峻桐大喊。美鳳和疤瘌聽到峻桐聲音，在地下室門後拼命拍門呼喊。峻桐聞聲而去，把美鳳和疤瘌放出來了。

　　美鳳氣喘吁吁，不斷咳嗽。

　　重見天日了。

　　大廳牆壁。美鳳見油畫處一片銀白，包裝紙反射著太陽光。

　　「這是什麼？」美鳳問。

　　「毒品？」疤瘌是道上的。

　　峻桐說：「一個億。」

　　美鳳、疤瘌皆呆。

　　子玉和儲姐從樓上下來。子玉率先接話：「是，沒錯，這是一個億，找了有日子了，今天才得見。這一個億是已經被雙規的官員藏的，是暗錢，拿走就拿走了。跟跑馬圈地一樣。」

　　美鳳本能地，「還是得報警。」

　　子玉說報了警，今天在這個屋子裡的人沒一個能說得清。

　　儲姐說甭廢話了，先搬吧。

　　子玉把手一揮，「慢。」

　　美鳳問峻桐，盧小姐肩膀怎麼了。峻桐不做聲。「她到底是不是殺人兇手？」美鳳還問。峻桐說出去再說吧。

　　「在座的有六個人。」子玉說，「但是與這筆錢有關的，只有五個。」

　　疤瘌立刻跳起來，說不算我？媽的！

　　子玉說老爺子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給他錢也沒用，現在我們要逃出去，讓這筆錢安全，大家要齊心協力。

　　儲姐立刻表示反對，說傻子也是人，憑什麼不給他，你說的見者有份呢。

　　美鳳說：「你的意思是一人兩千萬？」

　　子玉說有貢獻的人，一人兩千萬，如果不想加入，可以退出，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即便退出，我們也不能讓其活著出去，風險太大了。

　　眾人皆不語。真他媽前世有緣，成一條船上的人了。

　　子玉見大家沒意見，說那行，開始裝吧，我房間裡還有箱子。據說這房子有無聲報警器，牆體被砸開，看護這錢的「守墓人」應該很快會到，最好抓緊時間。子玉臨危不亂。

　　儲姐著急，說你開門啊，鐵網鐵窗的。子玉說，疤瘌，去儲藏室把扳手鉗子拿來。

　　疤瘌服從安排。

　　儲姐說你什麼意思。

　　子玉說你以為呢，你以為這防盜措施是電動玩具？

　　儲姐罵了一聲，「靠！玩陰的。」

　　美鳳和峻桐站著不動。

　　美鳳有點反應不過來。晚年生活她想要轟轟烈烈，可到底也料不到會轟烈到如此程度。

　　貪官？牆壁藏錢？盧小姐變成了尹小姐？還有她尚未知曉的尹子玉與峻桐的人物關係……峻桐拉拉她的胳膊，小聲說：「董老師，找機會我們撤。」

　　撤？美鳳也這麼想。只是，還有撤出去的機會嗎？如果剛才尹子玉說得都是真的。想要全身而退的確並非易事。

　　耳邊嗖的一聲。迅疾地。

　　啪，打在錢磚頭上，一個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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