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至少還有你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
|
|
峻桐問:「他愛人?」老太太說不清楚,可能是他兒媳婦。美鳳問,我們能不能一起去給老頭送點禮物。老太太不解,問為什麼。美鳳說哦,我們開了個店,是做月笙團炸羊尾的,對,就是給您這個。他們家買的量比較大。所以我們打算上門送一點,這也是大紅給出的主意,要維護鐵杆客戶嘛。 老太太將信將疑,答應了。又過了一天,美鳳和峻桐拎著月笙團,跟著老太太一起上門。按門鈴,沒人應。又按。等。終於有人出來了。正是那個「准申姐」。 「找誰?」她不耐煩。老太太連忙解釋說是鄰居,來看看老鄒,送一點月笙團,看老鄒挺愛吃的。 「什麼月笙團,他不愛吃。」「准申姐」似乎很確認。 「誰啊。」裡頭走出來個人,聲音旖旎,身段玲瓏,看不出年紀,但確是成熟女人,剪影慢慢清晰,「是客人麼,讓進來坐。」 看清楚了。峻桐渾身不舒服。 這女人氣場極大,一舉一動都有表演性,但那周身的慵懶,似乎又彰顯著貴氣。眼睛細長,瘦。骨頭架子都能把衣服紮破了。 「您是?」美鳳見慣了場面,問。 「我是老爺子的侄女兒。」那女人一口標準普通話,「來有什麼事麼。」美鳳連忙送上月笙團,峻桐接過去,擺在桌子上。美鳳說是炸羊尾,說鄰居大姐老爺子愛吃,就跟著送一點來。 「費心了。」女人淡淡地。准申姐叫了一聲盧小姐,女人一點頭,「准申姐」就把東西拿進去了。盧小姐又笑笑,說鄰居們不走動,都生疏了,謝謝你們的點心。 美鳳連忙解釋說,「不不,盧小姐,我不是鄰居,我是你們鄰居家的保姆。」盧小姐哦了一聲,笑笑,看著准申姐的背影說,哦,那你跟她一樣,都是保姆。 美鳳連忙是是,年紀大了,也就料理家懂一些。 峻桐和鄰居大姐都詫異地看著美鳳。 等出來了,鄰居大姐才問美鳳為什麼這麼說。美鳳笑呵呵道:「抬高您的身價,再一個,鄰居有三個未免太假,還不如一個是女主人,一個是保姆,還有一個是侄子。」鄰居大姐信服了,又讓代問大紅好。 回到家。美鳳問峻桐,「看清楚了麼?是你媽麼?」 峻桐說還沒來及問,她就走進去了。問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問。 「那個盧小姐呢?」 「她不是。」峻桐當即否認,「但是那個別墅裡有問題。」 美鳳問什麼問題。 峻桐說:「你注意了麼,說那個老頭是廣東人,他怎麼會對炸羊尾戀戀不忘。」 美鳳說:「你說是申姐吃了?」想了想,她又說會不會這個申姐把刺青洗了。峻桐說不是沒這個可能。 美鳳突然一拍腦門,說你傻啊,弄點那女人的頭髮,再去做個DNA檢測,你們的基因比對一下,不就行了。 峻桐立刻說不行。 美鳳不解。峻桐拉開門,說謝謝董老師了,不能再麻煩您了,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吧。美鳳不高興,說這就把我甩啦? 峻桐深吸一口氣,說我還是得進那個家看看。 美鳳哧了一聲,說你去幹嗎?怎麼去?翻牆還是打洞?你進去人家立刻報警把你抓進局子。 峻桐抓腦袋,憨笑。 「看我的吧。」美鳳說。 ▼11、不入虎穴 沒幾天就傳來消息說那個「准申姐」摔了一跤。晚間,平地裡摔的。是大紅傳來的消息,從鄰居老太太那打聽到的。 中度摔傷,必須臥床。 峻桐深以為罕。吃飯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問,「董老師,是不是?……」峻桐捏著手指,做出玄妙的樣子。 「我不知道,跟我沒關係,我不是犯罪分子。」美鳳推得乾乾淨淨。其實事情很簡單,不過是她摸清楚了「准申姐」的出行規律——她晚上會出來倒垃圾,必走門前那條小路。美鳳不過是在兩棵樹之間拉了一條細細的魚線。「准申姐」胖,天黑,路燈不算亮,她走得慢吞吞的。 一陣狂吠。聽上去是條巨型犬,很凶。 「准申姐」嚇得連忙小步快跑,奔向垃圾桶,果不其然遭遇魚線,腳下一個不穩,一座大山倒下,摔了個結結實實。 美鳳躲在暗處忍住笑。年輕時候學動物叫,她就向來一絕。 「然後呢?」誰做得不重要。峻桐關心接下來的發展。 「沒有然後。」美鳳吃了一口小菜。用筷子推一下小碟,問:「還有麼,再來點。」峻桐說你不能吃太多,小心血壓。 「什麼血壓不血壓,小朋友你是不懂,活到你董老師這個歲數,血壓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什麼重要。」峻桐問。 「什麼重要?」美鳳一笑,「快活,自在,想吃的吃,想玩的玩,你董老師以前就是太拘束,什麼賢良淑德三從四德,現在想想,那都是社會為了讓人不惹麻煩造的。人都是一輩子。痛快點吧。」 小菜拿好了,峻桐端上來,都是泡菜。 「再來點酒,紅的。」美鳳說著,指點峻桐去儲物櫃拿。 一陣翻找,酒拿出來了。半瓶,哐當哐當的。一打開,酸的,是瓶壞酒。峻桐打趣,「董老師,還能喝麼,這也藏,還說痛快,哪年的。」美鳳想了想說好像是大紅出國那一年,她到我這裡慶祝,我開了一瓶,這一晃都有……掐指算算。 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酒都未必越陳越香。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