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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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唄,大過年的,還不放鬆放鬆!」聽聲音,雷軍那邊一派酒色財氣。 「唉,你還有心思玩,我差點都出事了!」 「出事?出什麼事?你現在不好好的嗎?一切順利,買賣成功!」 「你不知道,我昨天整個人好像被綁架了?」 「行了兄弟,綁架?還強姦呢!編這些故事給誰聽啊,都過去了,一切很好,非常好!拿到錢就行了。別想太多。行吧,我這忙著呢,一年到頭就放縱這幾天,回頭我聯繫你,行吧,好好好好……」跟著就是忙音。 立冬連忙打立春的電話。立春歡天喜地,說錢昨天就到了,跟著千恩萬謝,說以後一定讓永通還上這個錢。又說還掉高利貸,還剩五萬,回頭打給立冬。 立冬跟姐姐也不客氣,說趕緊打來,得把夏夏的虧空填上,免得她疑心,知道了又要鬧。立春忙說好。 錢拿到了,債還了,一切都結束了吧?立冬一個人坐在床上,忽然覺得心裡空空的。但在他的腦海中,那個叫賈瑞秋的女人,卻還像鬼魂一樣,飄飄蕩蕩。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臥房裡,牆上許多蝴蝶標本的裝飾物,瑞秋盤坐在床上,擁著白色絲絨被。 「賈瑞秋!你究竟想幹什麼?大過年的,夜不歸宿,成何體統?說出去人家都要笑話!你看看你這樣像大家閨秀嗎?披頭散髮,邋裡邋遢。」胡玫瑰怒吼。 「夜不歸宿不很正常啊,以前我不也經常這樣,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瑞秋一臉隨意。 「你昨天晚上跟誰在一起?!」 「沒誰,自個兒。」 「自個兒?糊弄誰呢?你當你媽三歲小孩嗎?你實話實話,那個男的是誰?」 「哪個男的?」 「還騙,還騙!」玫瑰氣得要動手。 瑞秋躲開,嬉笑道:「你說歐陽慶啊?他回新加坡了啊,昨天晚上的飛機。」 「歐陽慶?他要是歐陽慶,我胡玫瑰三個字倒寫!隨便說個基本情況他就露餡了。」 「媽您真是糊塗了。」 「我糊塗,你也不看看,他從上到下,從外到裡,哪點像歐陽慶?秋秋,別胡鬧了,你搞個假的來,狸貓換太子,瞞天過海,騙騙那些親戚朋友也就罷了,你騙媽幹嗎?媽再不好,還能不心疼自己女兒?媽再狠心,還能不希望自己女兒以後過得好?秋秋,媽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永遠都說為我好,以前我要去巴黎,你不讓我去,後來我談了個男朋友,你又嫌棄人家是外國人,你永遠都說為我好,但其實都是為了你自己!耗到現在,我也三十多了,我該自己做做主了,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你管不著!」 玫瑰壓低聲音說:「我管不著,行,秋秋,你得有點責任感吧,我們集團現在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搞不好,明年都撐不到!秋秋,你跟歐陽集團的接班人結婚,對你的未來好,對我們兩個集團也好,秋秋,你不會這點親情都不講吧?」 「幫助?怎麼幫助?用肉體還是用靈魂?這和長期賣淫有什麼分別?你也不看看那個接班人長得什麼熊樣!你憑什麼要求我?你憑什麼強迫我?要做你去做,要結你去結,反正我不結!」 「什麼熊樣?男人要長相有什麼用?秋秋,我不允許你那麼目光短淺……好好好,我知道,你是被那小白臉迷住了,等著,我自有辦法對付他。」 「哼,隨便對付,他也就是我花錢雇來的,跟我沒任何關係,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作死!還學會養男人了!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 「媽媽你甭跟我說這個,咱們老賈家,不要臉的事並不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別逼急了,我抖摟出去,大家一起難堪!」 胡玫瑰心裡有鬼,被戳到痛處,火冒三丈,大叫一聲:「你敢!」跟著,只聽得「啪」的一聲,玫瑰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經打到瑞秋的左臉頰上去了。可憐瑞秋的小臉登時起了五指山。 「打我?你別做夢!」瑞秋哭喊:「你做夢,你不會如願的!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跟什麼歐陽慶結婚!」 胡玫瑰冷笑道:「秋秋,你別總跟媽媽強,沒用,媽都是為你好,以後你就知道了。」她撂了一下頭髮,恢復優雅姿態,步態輕盈地朝屋外走,輕輕說一句:「你們給我看住大小姐,不許她邁出這個屋半步,聽到沒有?」 眾僕人唯唯稱是。 賈天放從門廊走過,聽見屋裡有動靜,便問:「怎麼了,秋秋又鬧了?大過年的,成何體統!」 玫瑰忙掩飾道:「沒有,她挺好的,年輕人談戀愛,有點心情波動很正常,秋秋今天有點不舒服,我們不要去打擾她了。」 天放皺眉道:「這兩個孩子啊,真是我的心病,瑞強也是,談了多少個了,始終沒有個定性。」 玫瑰道:「男孩子嘛,年輕的時候難免,再大一點就好了。」 天放問:「再大一點,都二十好幾了!哦,對了,最近集團運營怎麼樣,我這身體,也沒心情過問。」 玫瑰說:「你啊,就是瞎操心,你就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們全家就阿彌陀佛了,公司有我呢,一切良好,沒有問題的,放心吧。」 天放又問:「哦?我聽說順義的那幾個公司不行了?」 玫瑰忙敷衍道:「有賺就有虧,正常的,沒什麼大問題。」 天放嗯了一聲,自顧自走過去了。 玫瑰喘了口長氣。 有人打電話來了,她按接聽:「哎呀,張姐啊,新年好新年好……回頭找你打麻將,呵呵……什麼?威海那塊地皮啊?不錯啊,可以做做……什麼,不相信?我跟你說,我說能做,就肯定能做,這點主都做不了還成啊?行行行,回頭見面聊啊。」 瑞秋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家,培養了她,也是她的牢籠。她掙不脫,飛不走,撞不破,她知道,曾經堅強的後盾,已經變成厚厚的圍牆,讓她無所逃遁。 此刻,夏夏正坐在北京大亨酒店的鑽石廳,陪公司的領導和幾個海外客戶,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為了談下這單生意,她不能不放手一搏。 立冬打來電話了。 她慌忙去洗手間接聽:「喂,在哪呢?那麼吵。」 「嗨,今天表姐結婚,哦,對了,我明天回去。」 「那麼早,不多待幾天了?那行,明天我去接你,南站是吧?」 「不用接我,我坐表姐夫的車過去,你在家做菜哦,我要考驗你的手藝。」夏夏心虛,和顏悅色道。 「哦?我好好準備。」立冬暗暗下定決心好好做一餐,他要將功補過。 掛掉電話,立冬一股腦兒地把手機的短信和通話記錄刪個精光。 酒店大廳鬧哄哄的,夏夏從洗手間出來,拿著手機若有所思。她傻站著愣了幾秒鐘,又匆匆回包房去推杯換盞。她明白,「身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八個字的道理。 她沒得選。這就是遊戲規則。而在一個遊戲規則和另一個遊戲規則之間,則充斥著:謊言。 沒錯,我們的生活中充滿了謊言。 可是,令我們無奈且心痛的是,這些謊言不光是出於黑暗的陰謀、肮髒的交易、無恥的背叛……還有很多,是出於在乎,甚至愛。 我們能拿這些美麗的謊言怎麼辦呢? 如果無法逃避,那麼,學會好好享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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