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
|
|
立冬沿著牆邊,一張一張看那些裸體畫。有的是寫實的,有的則是抽象派,立冬不太懂,但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還不錯。 瑞秋說:「現在關燈了哦,自然光感覺更好。」話音剛落,全屋燈泡乖乖地瞬間斂光,立冬簡直搞不清這個女的用了什麼魔法。眼睛需要適應,一時間,立冬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他像盲人摸象一樣亂抓,磕磕絆絆地往前走。 可是,走著走著,他漸漸覺得頭重,像灌了鉛。憑直覺,他踉踉蹌蹌想要扶住側面的牆,可腳下已然不聽使喚。 他搖搖晃晃走了幾步,終於不支,重重地倒在地板上。 此時,2047房間,幾個人正鬧得歡。 繡花嚷:「流氓?什麼流氓?老二,你瘋了吧。」 千里兩口子也一愣,跑到廚房去看發生了什麼事。 嬋娟站在水池旁,擰巴個臉跑到千里身邊,帶著哭腔:「孫大哥他,孫大哥他……孫大哥他偷摸我屁股!」 「啊!」千里大驚,志剛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動手。 大富哭喪個臉,道:「我沒有,我沒有啊……冤枉……」 「怎麼沒有?!我在洗碗,一轉頭的工夫,感覺孫大哥的手放我屁股上了。」 孫大富一個勁兒辯駁,嬋娟一個勁兒鬧騰,李繡花也被鬧昏了頭,分不清哪個是孫悟空,哪個是六耳獼猴。志剛急道:「老孫,你到底幹沒幹?你可得說實話啊!」 大富急得一頭汗:「我真沒有,我幹嗎呀,我沒理由這麼做啊,我真的是冤枉,老塗,你相信我,我真沒有……」 嬋娟一跺腳,一口咬定:「怎麼沒有!鹹豬手!」 千里慌忙把嬋娟拉回臥室。繡花想先讓大富走。志剛不讓,說得把事情弄清楚。大富愁得恨不得去撞牆。 千里問嬋娟:「你搞什麼東西,事先不是說好托他給你姐夫辦點事就完了嗎?怎麼鬧這一出?」 嬋娟立刻收了淚,委屈地說:「是他性騷擾呀!」 「性騷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鬼把戲啊。」千里說。 「我沒有啊。他就是鹹豬手!」 「還裝?!他在洗碗,哪有手能伸出來摸?更何況,就算他要摸,他手是不是濕的?既然是濕的,摸在你褲子上怎麼沒有水印子?」 嬋娟不吱聲了,又趴到千里身上撒嬌:「哎呀,好姐姐,我這麼做,不還是想替你和姐夫出出氣嘛,真是的,你幹嗎這個臉,我是站到你這一邊的哦。」 「站到我這一邊?」千里點了嬋娟的腦門一下,「就你鬼點子多,下次不許搞這種突然襲擊,要搞也得提前跟我說。」 「嗯。」嬋娟服服帖帖的。 千里走出去,朗聲道:「好了,大富,今天你先回去,剛剛可能不小心碰到嬋娟了,嬋娟也是,有點神經過敏,沒過門的女孩子,容易這樣,大富你也不要記在心上。」 孫大富連忙穿上衣服,道別,走人。 繡花抱怨道:「你說這個老二,是不是跟慌腳雞似的,洗個碗,還能洗出個流氓來,我不信大富是這樣的人。」 志剛也跟著說:「大富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千里打斷道:「好了好了,別再說這個事了。」 說完,千里又躲回臥室,姊妹倆偷偷笑起來。 大年初三是個大晴天。 立冬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床上。他用手撐住頭,感覺頭痛得厲害。 千里和志剛端水走到他床前。 千里拖著腔,一副老大姐口氣:「喝那麼多幹嗎?嗯?這夏夏一不在,就放風了是吧。」 立冬辯解道:「我沒喝酒。」 志剛打斷:「行行行,你沒喝,都是我喝的。」志剛難得幽默一回。 千里道:「我們今天出門拜年,你好好休息吧,夏夏是不是過兩天就要回來了,你注意點哦,萬一被發現了有什麼情況,我們可不幫你撒謊。」 立冬一個人躺在床上,他掀開被子,衣服穿得好好的,不過,卻不是自己的衣服,他極力回想,腦海中的最後一個鏡頭,好像是在賈瑞秋的那個大房子裡,那後來呢?立冬狠勁地敲頭,仿佛是想把那點隱形記憶給敲出來。 繡花推門進來:「這孩子,真是胡鬧。」 立冬笑著叫道:「阿姨。」 繡花說:「喝到那個時候,又是個爛醉,也虧得那個出租車司機認得門認得路,不然估計你就睡大街上了。」 立冬憨笑,不說話。 「還笑,以後注意點,今兒我去街上趕趕熱鬧,你在家好好休息啊。」說完便闔門退下。 大家都出門了,房間裡靜悄悄的,樓下有幾個小孩在玩炮,時不時「砰」的一聲,像定時炸彈。 立冬四處找手機。還好,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桌子上。 好奇心像一隻小蟲,拼命地往他腦子裡鑽,立冬拿起手機,想給賈瑞秋打個電話,問問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怎麼會突然失憶,又突然回到自己家?這太離譜了,簡直像諜戰片。 可剛拿起手機,立冬才想起來,他根本沒有賈瑞秋的電話。昨天的經歷,儼然夢境。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夏夏來電話了!立冬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接聽了電話。 「昨兒哪瘋去了?」 「沒瘋……」 「沒瘋?沒瘋電話怎麼一直無法接通。」 「沒有啊,一直開機的啊!」 「甭來這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九九呀?坦白,還能從寬,抗拒,立馬從嚴!」 「也沒幹嗎……也就是去朋友那打了幾圈麻將喝了點酒……哦,可能他那是地下室,信號不好……」 「對了對了,這麼從實招來很好,早這麼幹也不用我以後嚴刑拷打不是,還學會打麻將了哈,很好,長本事了……」 「就是陪著玩玩,我說我不玩,他們非讓我玩……嗨,這不你不在家嗎,我也空虛寂寞不是……」 「行行行,甭肉麻了,又沒說你什麼,玩了就玩了唄,是輸是贏啊?」 「贏了!當然贏了!手氣好得很!」立冬一演到底。 「算你有用!行了,今天幹嗎呀?」 「還能幹嗎?閉門思過唄。」 「德行!」夏夏掛了電話,立冬周身的神經才嘩啦一下全松下來。 他靜坐了一會兒,起來換了身衣服,沖了個澡,大約半小時後,他才拿起手機,撥通了雷軍的號碼。 「喂,你幹嗎呢?」立冬對著聽筒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