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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第九章 難逃一網

  混來混去,還是混一個關係網。

  在傳媒學院的教研室裡,五六十個學生正焦急地等待著。他們有的在翻書,有的在聊天,還有的在照鏡子打扮。

  一位打扮時髦的老師探個頭進來問:「本科是傳媒學院的出來一下。」

  十來個學生歡天喜地出去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嘀咕:「憑什麼呀,這不赤裸裸地區別對待嗎?本校的就優先嗎?有這規矩幹嗎不提前講呀,別人還不高興來考呢!」

  她旁邊一位高高大大的男生說:「哪兒都這樣,學校當然想要本校的學生。」

  「沒這個道理,這是考試,為什麼就不能公平點?」

  毅然聽在心裡,一言不發,他也有點擔心。好在,他初試成績還算靠前,只要複試正常發揮,錄取應該不成問題。他默默地給自己鼓勁。

  過了一會兒,出去的十幾個學生又歡天喜地回來了。

  一個好事的女生問:「怎麼啦,老師叫你們出去什麼事啊?」

  進來的學生都悶著,守口如瓶,問急了,便說:「沒什麼事兒,你們別多想,我們這兒特別公平。」

  毅然心想,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老師愛招自己的學生當研究生,這本來無可厚非,但他最看不慣他們這種道貌岸然的樣兒。

  「蔣毅然來了沒有?該你了。」考場外一個負責叫人的高年級學生喊道。

  毅然連忙整理好衣服進去。

  考場內的一張長條桌,並排坐五個人。一個手戴銀鐲子的男老師問:「你什麼血型啊?」

  「A型,好像是。」毅然答道。

  一個頭頂微禿、戴厚眼鏡的老頭問:「平時看電影嗎?」

  「看的,比較喜歡新好萊塢的。」

  「哦?新好萊塢?比如呢?」

  「比如《畢業生》、《邦妮與克萊德》。」

  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清了清嗓子,問:「平時做體育鍛煉嗎?」

  「做,不過最近沒時間做。」

  「不做體育鍛煉,怎麼扛得起攝像機哦,現在的男孩子真是。」

  三個問題問下來,毅然被弄得很是緊張。他端端正正地坐著,心想,下面兩位老師不知道還要問什麼刁鑽的問題。

  考場裡靜得出奇,時間漫長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當中坐著的那個戴鐲子的男老師左探探頭右探探頭,說:「金老師,吳老師,還有沒有問題。」兩位老師都搖搖頭,一言不發。

  「好,你可以出去了。」

  毅然站起來,鞠躬,說再見。他準備了三個月的複試三分鐘就結束了。

  走出考場,毅然還沉浸在剛剛面試的氛圍中,心裡說不上高興還是難過,剛才的發揮,不能說好,也不能說不好。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毅然在校園的小樹林裡面溜達,仔仔細細地把剛才複試的全過程在腦子裡走了一遍,他自認沒什麼差池,而且,自己初試成績那樣高,複試只要老師不是給出太離譜的分數,總歸能上的吧,他反復跟自己說,不要擔心,現在需要的,只是放鬆,好好休息幾天。他撥通了嬋娟的電話,他想第一時間就告訴她,自己已經考完了。

  「喂,娟,我考完了。」

  嬋娟坐在咖啡廳的包間裡,用手捂著手機,說:「考完啦,怎麼樣,有把握嗎?」

  「還行,一般,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辦點事情,要不你先回去,晚上找你吃飯。」說完掛了電話。

  雷軍笑嘻嘻地問:「怎麼,男朋友催著呢?」

  嬋娟笑道:「不是,就一個同學,隨便聊聊,晚上一起吃飯。」

  雷軍說:「那我就不留馬小姐吃晚飯了,來我們公司做兼職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嬋娟說:「行,我再考慮考慮。」

  雷軍說:「有好職位留給你的,賈總馬上要做風投,投做一本雜誌,很需要你這樣的公關人才,不要錯過機會哦。」

  嬋娟和雷軍握手說:「下周給你答覆,謝謝雷經理。」

  說完,嬋娟便拉開門簾,往外走。

  嬋娟有些納悶,自己不過是一個在校學生,雷經理怎麼會這麼大力推薦自己?現在就業那麼難,想找全職工作的,不在少數,自己有什麼優勢呢?可想到這兒,嬋娟身體裡那個自信的自我,又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馬嬋娟,你為什麼那麼不自信呢,你長得漂亮,主持得又好,公關能力也強,學歷也算不低,被獵頭看中很正常啊,有什麼好糾結的?

  就這麼口問心,心問口,來回幾下,嬋娟的疑慮逐漸煙消雲散,她哪裡知道,機遇與遭遇、好運與陷阱往往相伴而行的道理呢?她現在想做的,也只是趕緊見到毅然而已。

  哪知道剛出了裡屋門,就撞到一個人。一抬頭,巧了!

  「夏夏姐,你怎麼也在這啊?好長時間沒見了啊。」

  夏夏一面跟幾個醉醺醺男人告別,一面說:「嗨,幾個客戶,剛吃完飯,帶他們來咖啡廳坐坐,這就各走各的了,怎麼,你小小年紀也泡在這兒,跟男朋友約會呢?」

  「約啥會,我也是來見一個朋友,行,夏夏姐,那你先忙,我回學校了。」

  夏夏拉住嬋娟的衣袖說:「我來這兒的事可別在家裡提,更不能跟你立冬哥說,記住了!」

  「幹嗎?這光明正大,為了做生意,有什麼不能說的?」嬋娟一向直脾氣。

  「嗨,你不懂,這男人呢,都是小心眼,嫉妒心特別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來也就沒什麼事,沒必要和跟他們說,只要我們自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放心吧。」嬋娟跟夏夏道別。

  夏夏喝得有點高,立刻回家,她怕自己一身酒氣,萬一立冬回來,徒然生疑。便索性拐去望京,找一家韓國人開的汗蒸房醒酒。

  交了錢,寄存好東西,夏夏換上白色毛巾服,穿上木屐啪嗒啪嗒往裡走,彎下腰,從小洞鑽進去。

  「咦,你也來蒸啊?!」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拍了夏夏一下。

  「秦蕾,好巧啊!」夏夏正愁沒人聊天,遇到老朋友可算好了。

  兩人到汗蒸房的桌子旁相對坐下,一人拿了一盤水果,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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