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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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從買房的事提上日程後,夏小姐明顯加大了自我監控力度,逛商場的次數少了;買化妝品一律從網上買,並且儘量「黃金搭檔」,護膚為主,不買彩妝;跟朋友出去玩的次數也明顯下降。早中兩頓並作一頓,營養夠了就行,絕不多吃,省得還要減肥。關於如何省錢,夏夏還從「省」字上悟出真理。 「怎麼省,看省這個字就知道了,省,上面一個少,下面一個目,意思就是告訴我們,要想省,就是要少看!少看衣服,不就少買了嗎?少看食物,不就少吃了嗎?閉上眼睛,深呼吸,清心寡欲,包你省錢。」 不過省錢是一碼事,高位運行的房價又是另一碼事,兩者天上地下,各行其是,絲毫沒有交匯的意思。想要付首付,過上「房奴」生活,立冬和夏夏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立冬明白,夏夏當初跟自己在一起不是為了錢。這麼多年,她自力更生,從去年開始,她賺得比立冬還多。投資公司搭台,夏夏逐漸擴大了她的社交圈。她端莊,有氣場,頭腦精明,入行三年已經逐漸成為圈子裡上得了檯面的角色。時不時地,夏夏會有外快進賬。去年的一大單生意,對他們的生活不無小補,直接促成了甜蜜的北海道之行。 而立冬,每天在一所不算出名也不算有名、在京城位列三等的高校裡,做著所謂的宣傳工作。純屬雞肋:穩定,枯燥,收益不豐。最要命的是,辦公室六個人,一個部長,兩個副部長,兩個資深科員,立冬是永遠的「小尹」。通常在早晨,副部長沏完茶,會晃著大肚子,走到立冬的格子間這裡來,說:「小尹,你把朱副校長馬上開會的發言稿弄一弄啊,最少三千五百字,抓緊,急活兒。」立冬忙活一上午,整了個大概,下午潤色一下,交給副部長。過了幾天開大會,功勞都成副部長的了。年底分獎金,立冬總拿最少份。 靠從工資裡省錢買房,等於是從老虎牙縫裡摳肉,可能性幾乎為零。 「得賺外快,光指著工資,直接捲舖蓋回家得了,這不是帝都的遊戲規則。」大悅城的港式快餐店一派橙紅色裝修風格,特別能激發人的鬥志,那情形有點類似西班牙鬥牛瞅見紅布,准急眼。夏夏、立冬和夏夏的閨蜜秦蕾面對面坐著,聊得火熱。 「可賺外快,哪有那麼容易,白天一天時間被扣得緊緊的,晚上累都累死了,回家就往床上一躺,動都不想動。」夏夏叫苦。 「太戀床可不行,傷身。」秦蕾笑著朝立冬看。 「你少來啊!」夏夏揚手要打。 「好了,不鬧了,要我說,虧你還在投資公司幹呢,稍微知道點門道,也夠你吃的了。」 立冬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秦蕾有些不務正業,可夏夏偏偏感興趣,立冬覺得夏夏簡直就是唐三藏認不得白骨精。 「快說正題。」夏夏好奇。 「真要聽?」秦蕾賣關子。 「不說我走了啊,跟我還留一手,我白認識你了。」夏夏假裝生氣。 「簡單點說,就是炒股。」秦蕾低著頭,生怕別人聽見似的。 立冬搶著問:「炒股這種事哪說得准,而且現在股市情況不是不容樂觀嗎?」 秦蕾接話道:「問得好!」 立冬和夏夏面面相覷,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實話告訴你,這半年,我眼看就要賺到半個首付了。」秦蕾吸了一口檸檬水,語氣淡定得像含著一口雲。 「只賺不賠?那叫炒股?」夏夏深切質疑。 「也不能說完全不賠,但賺是大多數。」 秦蕾分明在下套啊!立冬見夏夏的左臉肌肉有些抽動,連忙笑道:「咱沒這本錢,而且股市風險太大了,專家都摸不准,何況你我啊,咱還是誠實勞動吧。」 「立冬你這話我特別不愛聽啊,炒股怎麼就不是誠實勞動了,我認為炒股是特別誠實的腦力勞動,同樣為祖國建設作貢獻。」 「穩賺不賠,這不是胡扯嗎?從沒聽過這樣的。」夏夏說道。 「認識有內部消息的人,不就不是胡扯了嗎?」秦蕾一臉得意。 「靠譜?」夏夏反問。 「很靠譜,人格擔保。」秦蕾舉手宣誓。 「錢呢?哪來的本錢?」夏夏追問。 「年前我找朋友借了五十萬。」 「借五十萬?就為炒股?膽子也太大了吧,穩賺不賠?」 「那不可能,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但概率是比較大的,只能這樣說,我聲明,我可不是忽悠你也來炒,我就那麼一提,你當我沒說,這個世道,從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是人人都能發財的。」秦蕾夾起豬排重重地咬了一口,表現得若無其事。 立冬不知道秦蕾飯間一席話的初衷是什麼,但對於夏夏來說,秦蕾一番教導,簡直就是金科玉律,發財法門,致富秘方,聽下去勝讀十年書的。不過,這種事情真實行起來,似乎也頗需要一番勇氣。夏夏有些存款——私房錢,全都放在一張中國銀行的黃色存摺本上,被她收在一個神秘小角落裡。「等你們男人不可靠了,老了,醜了,不好用了,我就一腳把你踹開,拿著我的私房錢還鄉種地,歸隱山林。」夏夏挑著眉毛說。立冬狡黠地反駁:「就不知道誰先老呢。」夏夏聽罷,跟著對立冬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說我投錢嗎?」夏夏抱著存摺,盤腿坐在床上問立冬,滿腦袋都是錢。 立冬懶洋洋地回答:「炒股有風險,入市須謹慎。」他得給夏夏降降溫。 「可是,能賺錢呀!」夏夏口氣輕飄,仿佛被催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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