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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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立冬所知,千里和志剛好像有房。當然,只是好像。因為他只是聽說過,從未光臨過。而且,那地方貌似有點偏,偏到水電費都得交到外省去,手機SIM卡(用戶身份識別卡)都得辦外省的才划算。如果每天從燕郊出發到北三環,再從北三環回去,加上等車、步行,怎麼著也得三個半小時以上。為了節省時間,千里和志剛索性在三環盤租了一套房子,平時住在三環,週末才回去「度假」——無奈的短途旅行。塗志剛總說:「這2047號房間呀,就是個現代的水泊梁山,我和千里是被逼上來的,然後是嬋娟和毅然,然後是立冬和夏夏,我們來了個大聚首,就差造反了。」造反?如何造反?房租是他們的五指山。 「不要緊,一會兒就走了。」立冬翻過身,平躺在床上,伸腿伸手,做準備動作。 夏夏光著腿,下地,蹦蹦跳跳地去牆邊摸音響。地板上胡亂攤著夏夏的「生活必需品」:波點風衣、海魂條紋衫、短靴、米黃的連跟拖鞋、桃紅的長絲襪、笑臉包、黑色打底褲、素色方巾、塑膠質地的酒紅色手鐲、藏式風格的孔雀藍念珠,綠色唱佛機……夏夏把音響調得低低的,喇叭不緊不慢地唱道:「If you leave me now, you will take away the biggest part of me……(如果你現在離開我,你將帶走我最重要的部分)」 一首歌沒唱完,只聽防盜門哐當一聲響。毅然和嬋娟出去了。 「狼來了哦。」立冬猛地掀開被子,張牙舞爪。 夏夏笑著躲進被子裡。立冬知道,夏夏的躲就代表著接受。 立冬隔著被子摟住夏夏,問:「要不要……前戲?」 「前你個頭!」夏夏粉拳相向。立冬探下頭去吻夏夏的脖子,可還沒吻到,夏夏就癢得笑出來,破壞了氣氛。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情愛遊戲。 「開門。」夏夏打發立冬去。 「別出聲,熟人會打電話的。」立冬強烈要求繼續。門還在響,像擂戰鼓。 「你去開門好吧?」夏夏撅起小嘴。 「石頭剪子布。」立冬道。 「行,快點。」夏夏伸出小手,「我說一二三就出啊,不許耍賴。」 「回回還不都是你耍賴,三局兩勝,還是一局定輸贏?」立冬裹著被子坐起來。 「就一局,一,二,三!」夏夏該出手時就出手。毫無懸念,立冬輸了。 願賭服輸。立冬下床套上便褲和外套,夾著人字拖鞋,慢吞吞地去開門。門外的人還在敲,很急促。 「來了!來了!」立冬不耐煩地應門。 門開了,一團冷空氣倒灌進來,立冬不由得全身一緊。 「你們這味兒怎麼這麼大?」在他眼前站著的是位中年大媽,燙著爆炸頭,還染黃了,很有活力的樣子。「要經常開窗通風,病菌才能出去,非典的教訓怎麼一點都沒吸取。」大媽皺眉道。 立冬不知如何接話,只好問:「請問您是?」爆炸頭不理立冬,橫闖進門。立冬愣了下神,沒攔住。 「你誰啊?大週末的,你這是幹嗎?」立冬急了。 「我是誰你能不認識?」爆炸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對不住您,還真不認識。」立冬實話實說。 夏夏從裡屋出來了,看到爆炸頭女人,她笑著說:「張姐您來了啊,屋裡坐。」 爆炸頭瞥了立冬一眼,神氣地走進屋,也不坐,兩手背在後頭,踱了幾步,又伸出右手敲敲臨近的牆壁問:「這間屋子是誰在租?」 「是我們在租。」夏夏賠著笑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隔斷不能租了知道吧。」爆炸頭面無表情,假裝鐵面無私。 「我們這間也不能算隔斷吧,十幾平米,不算小啊。」 「呵呵,算不算隔斷不能看大小知道吧,這房子原來是兩室一廳的戶型吧,現在呢,三室一廳,多出來的一室,就是隔斷。」爆炸頭擲地有聲。 的確,他們住的是隔斷,三家人中立冬和夏夏是最後住進來的,沒得選,只能住下。難得的是,這隔斷還朝陽,地方也不算小,立冬和夏夏已經住了半年。 「誰說不能租的?」立冬語氣僵硬。 夏夏用胳膊肘搗了立冬一下,跟著翻了一眼,說:「是上頭的意思嗎?」 「是上頭的意思,地下室和隔斷房都不給租了。」爆炸頭冷冷地說道。 「那樓下地下室不還是住得滿滿的」立冬不服氣地問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那裡有人的?有也得搬!」爆炸頭雙手叉腰,氣沉丹田,擺出要大戰一場的架勢。 「行!搬,但是找房子得給一段時間吧。」夏夏笑著,把杯子放在窗臺上,好言好語。 「房子現在好找,一周夠了。我也只是按照上頭的意思來通知,誰都知道搬個家不容易,不過你們還是儘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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