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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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錢途堪憂 每天早晨睜開眼,衣食住行,樣樣都要錢。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新的一天又到了。儘管是週末,尹立冬還是早早就醒了,像定了時的鬧鐘,掐點就響。 夏夏總罵立冬神經病,跟著唾棄道,勞碌命! 唉,沒辦法,習慣了。週一到週五的工作節奏已經把立冬訓練得有了條件反射。到點就困,到點就睡,到點就醒,然後,到點吃飯,到點坐車,到點打卡,到點開會,到點下班。第二天,循環,照舊。機械得像路上的紅綠燈,定時性地交替明暗。 週六在立冬這兒反倒有點不正常,像一碼綠豆裡的一顆紅豆,像白臉上的一顆黑痣,特別不協調、觸目,也像不得不坐牢的多動症患者,閑得慌。 呵,不勞動者不得食,習慣了勞動的立冬總覺得,不忙點兒啥仿佛就對不起這一天三頓飯似的。有時候,立冬不能理解年輕的乞討者,也不能理解那些在家吃閒飯的男人。有手有腳,何苦來!後來他才知道,有的乞討者比他有錢得多! 自食其力,自得其所,順便惠及身邊那些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實是世間簡單的快樂。 沒錯,立冬要賺錢!近一兩年,這個念頭像僵屍劇裡可怖的屍毒鑽進立冬腦袋,成了釘子戶,死活不願離開——立冬中毒已深。 有什麼辦法呢?人在北京,身為男人,沒有錢,舉步維艱。當然,女人也一樣。 每天一睜開眼,衣食住行,個個都像討債的小手一樣找你要錢,就這還不包括那些額外的「不良嗜好」的支出,譬如立冬要抽煙、玩網遊、去徒步,夏夏則要逛街掃貨、塑身美體、社交應酬、攀比炫耀。 北京的誘惑太多,類似立冬、夏夏這樣意志不甚堅定的青年男女實在難免迷戀紅塵,甘之如飴,進而,不可自拔。 近來,時不時地,各類「份子錢」也像夏天裡的冰雹一樣對立冬搞突然襲擊。 大概2012將近,大家都忙不迭地去結婚,生怕來不及了。 立冬跟夏夏說:「要不,咱們也結婚?學人家擺他幾桌,也收點兒禮金,咱也緩解緩解家庭經濟困難?不成嗎?」 夏夏聽罷,兩眼一翻,說:「結婚不買房,就是耍流氓!哪怕小點兒呢?」 是啊,哪怕是小點兒呢!讀書的時候立冬是憤青,講究精神追求,以為錢並不是那麼重要,周圍的人也教導立冬,不是什麼問題都能用錢來解決,人要有理想,有抱負……沒錯,立冬也曾有理想,有抱負,立冬想做記者,用自己的方式為人間打抱不平。但現在立冬不那麼想了,或者說多少有些妥協了,別說兼濟天下了,自顧都有點不暇。 理想就像掛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得有,但又可能永遠吃不到。理想理想,有理由去想一想。想過了,心痛了,便算了,不能太較真。 學校是先給你上課,再讓你考試,生活是先給你考試,再讓你從中反省,還從不彩排!生活才是真正的大學堂。 一天天上漲的房價教育了頑劣的立冬,讓立冬翻然醒悟,痛改前非,進而,奮起直追。但他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立冬光著上半身坐起來,將枕頭豎起,斜著腰攀爬出床沿,從躺在地板上的褲子口袋裡摸煙,抽出一支,塞嘴裡,剛要點。「啪!」一隻著粉綠色的指甲油的手從被窩裡橫晃到他眼前,把那支無辜的煙打得飛出老遠,彈到牆壁上掛著的立冬和夏夏齜牙咧嘴的合照上,又跌下來。 「就一支。」立冬討饒,誓做尊重女友的好男人。 「半支也不行。」夏夏不容分說。 「那一口。」立冬步步為營。 「廁所抽去——」夏夏的聲音隔著被窩傳出來,拉得老長,像戰時防空警報,給立冬最後通牒。立冬這個女友,向來強勢。 「行行行,遵命,不抽,不抽。」聽到夏夏的吼聲,立冬不戰而降。他把身子滑進被窩,兩隻罪惡的黑手慢慢往下抄,直到碰到夏夏熱乎乎、細嫩嫩的肌膚。 「要死!那麼涼,鬼手!」夏夏差點沒從被窩裡跳起來。 立冬不依不饒,用手扶住夏夏的背。夏夏用手支著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立冬順手從床頭摸到一瓶桂花蜂蜜,扭開蓋子,將手指頭蘸進去,又拔出來,愣是在夏夏背上抹了兩道蜜條。抹完再探下頭,用嘴慢慢吸乾淨。 「別鬧!你再鬧我叫了啊!」夏夏口是心非。 立冬不予理睬,嘴唇循著夏夏光滑的脊背向前。 夏夏咯咯笑道:「你小心點,外頭有人,大清早的,別人還以為我們怎麼著了呢。」 「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真有人,你聽。」夏夏翻身。 立冬抱住夏夏不動,側耳傾聽,嚴防敵特破壞二人美好時光。 隔壁屋住著馬嬋娟和蔣毅然,二人把鞋拖地拖得很響,然後是抽水馬桶的呼嘯。他們是准備考研的小情侶,為達目標,很是「聞雞起舞」。 這房子是立冬找的,都是來安的老鄉,相互照顧得很。考研的一對自不必說,另外一對上班的——塗志剛和馬千里,也是來安人,千里是嬋娟的姐姐,而立冬和志剛又是大學同學,關係錯綜得像地鐵線路,大家平時也就兄弟姐妹地亂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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