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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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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麼關係?」八鬥笑著,「我可不敢隨便下定論,這得你批准,你官宣。」 李騏打趣,呵呵地,「占了便宜就不想認了是吧。」 八鬥難為地,「不是不認……我這不是不好意思也不確定麼……」李騏颯爽地,「那今兒我給你確定,咱倆目前,情人關係。」八鬥差點噎住。 李騏越放得開,他反倒越拘束了。 「非法的?還是合法的?」八鬥幽默一把。 「灰色地帶。」李騏說。 「明白,」八鬥自嘲,「主要是我配不上你,我二婚,你白璧無瑕。」他把姿態放低。進可攻退可守。 李騏也跟著自嘲,「哎呦我可不要白璧無瑕,在我心裡,我都結過無數次婚了。」停頓一下,又補充,「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 這論斷有點滄桑了。八鬥不好意思,她虛虛說著,他就虛虛應和,「形式有時候也會影響內容。」眼神從後視鏡折射過去,「還有一種說法,形式,就是內容。」 李騏突然哈哈大笑,說這個說法絕,形式就是內容。八鬥補充說明,「形式就是個框,內容往裡裝,沒有這個框,內容無邊無際,反倒容易迷失。有了框,雖然有舒服,但心理上多少有點安全感。」 李騏想了想,說:「婚姻就是個框。」 八鬥一笑,接話,「人生到處是框框。」車廂內一時間歡聲笑語。八鬥不得不承認,跟李騏在一起的時候,很踏實。那種踏實,是腳踏實地,天地任我遊,是不用想明天的飯錢,後天的生計,未來的風雨。偶爾的幾個瞬間,他似乎也能忽然忘記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回歸到單純的人,或是獸,抑或是鬼。跟誰都不相干,只關心自己,只在乎自己,只追求快樂。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電梯門,三元已經在樓道裡等著了。她說她看到他們兩個上的樓。李騏一笑,走在最前頭。八鬥家門口開著,跟獵人打開網似的。請君入甕。也仿佛一張大嘴,一口能吞好幾條命。一進門李騏就到處看。只可惜,八鬥這家沒有多大進深,三兩步到頭了。好在,經過軟裝,多少傳達出一絲絲溫馨感。再加上四五處燈光點綴,真有點羅曼蒂克的氛圍。客廳一角,小照片牆,八鬥各個時期的樣子示眾般垂掛著。八鬥都不好意思。那是不同時空裡的他。似又不是。再加上胖瘦橫跳得厲害,有些照片,現在看,成了喜劇材料。尤其是高中時期,他就是個冬瓜。幸虧上大學瘦了下來,顏值逐漸穩定。 李騏的目光停在本科時那張,八鬥趴在草坪上,眼神望向鏡頭,有種說不出的少年感,但又有幾分英氣。李騏感歎,「你那時候真瘦呀!」八鬥笑著,「一百零六斤。」三元湊過來,「別說,那時候,還真有幾個小姑娘盯著我們車皮呢。」八鬥赧顏。陳芝麻爛穀子,翻出來不光榮。 「那怎麼沒成?」李騏禮貌性好奇。 八鬥咳嗽一聲。三元代答:「光顧著學習了,蹉跎到現在!」李騏較真,打趣般,「也不算蹉跎,這不進去又出來了麼。」離個婚,聽著像剛從監獄放出來。輪到三元尷尬了。蘭芝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揩揩手,快步上前,像跟領導會面似的雙手捉住李騏的一隻手。 見慣了大陣仗的李騏也有點受寵若驚,竟拘束起來。蘭芝朗聲道:「你宮姨說了,這趟,要沒騏姑娘,她搞不好就死東北了!骨頭都沒處埋!」 八鬥小聲嘀咕說哪有那麼嚴重。 李騏微微笑著,「阿姨不用客氣,我跟八鬥,既是朋友,也當過合作夥伴,舉手之勞。」 蘭芝和三元顧不上廚房的飯,站著花式誇李騏。三元說李騏性格大方,她特別喜歡,說面相看著就有福,耳朵大,鼻子長得也好,挺,又不太突兀。「你是標準的濃顏系,稍微上點妝,那就豔壓一片,擱人堆裡,一眼就只能看到你了。」還說從稱骨算命的角度,李騏起碼是七兩以上的命格。一上升到玄學層面,李騏頓時表示出濃厚的興趣。 那就好辦了。 龔三元拉著李騏的手,仔仔細細盤問,然後跟說單口相聲似的,把李騏的過去,現在,未來,來回來去分析。 三元下論斷:「你五行屬火,是天上的太陽,誰不需要太陽呢。你就是大家的剛需。」 李騏矜持地笑著,問:「那八鬥呢,屬什麼。」三元嚷嚷著,說八鬥屬木,就是那小花小草。太需要你這太陽的照耀了。八鬥面上掛不住,只好捏了點葡萄乾胡亂放嘴裡嚼著。 李騏扭臉嬌嗔:「聽到了吧,對我好點兒!」 三元來勁,「他要敢不對你好,你跟我說,我治他。」 吳屈夢來了。手裡拎著禮物。不過一進門她就解釋,說禮物分兩份。一份是李騏給的。八鬥在一旁看著,明白是屈夢幫李騏充面子。進而,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考慮問題的不周。李騏上門,怎麼也不應該空著手。但從微表情看,李騏自己倒沒有任何不快。也是,都幫忙救命了,禮物算什麼。 吳屈夢還叫李騏大姐。氛圍一時有點微妙。三元道:「在家叫大姐,在外面就別大姐大姐的了,我看騏騏比你還顯小。」屈夢道:「我家騏面嫩,是淡顏系,有少女感。」剛好誇到三元的反方向。李騏淡淡笑著,不回應。任由兩位女士拆解分析自己的顏值特色。三元不得不沖過去補天「哎呀,騏騏的顏,可淡可濃,淡妝濃抹總相宜。」 屈夢大概明白穿幫了,隨即從另一個角度道:「騏騏心態好,又鍛煉,皮比我們緊。」 老吳一到,飯桌就支棱起來了。今兒這一桌飯,姜蘭芝大顯身手,雞魚肉蛋,基本把畢生所學都展示出來了。 李騏吃得得味,開玩笑說:「阿姨,我小時候要是吃您這飯,估計能上北大。」 蘭芝笑得跟什麼似的,「我倒想當你媽,就是沒那福分!」意圖再明顯不過。八鬥窘得要鑽地縫兒。三元接話,「不當媽,當別的也行呀!」屈夢呵呵地,「以前我體會不深,現在才徹底明白什麼叫家有一老是一寶。」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屈夢、三元都為自己的生活歎息,說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 李騏突然接話,「不求圓滿。哪有圓滿的,真給我圓滿,我還害怕呢。所以,我一點兒也不想結婚。」 蘭芝、三元頓時嚇得臉都藍窪了。 屈夢和八鬥是尷尬。臉部肌肉全部冷凍。吳屈夢第一個跳出來,手輕輕拍李騏的手背,「沒那麼絕對啦!碰到合適的,幹嗎不結?人生苦短,能結伴同行是好事。」李騏不再說話,靜靜喝玉米龍骨湯。 還是姜蘭芝顧大局,把話又撈了撈,笑著說:「真要感情,也不在乎那一張紙。」 這下輪到八鬥詫異了。瞧瞧,老媽為了促成他跟李騏,價值觀都能來個急轉彎。 三元附和,「那張紙,是做給別人看的。不結的,可能永遠藕斷絲連,真結了,斬釘截鐵地,最後反倒恩斷義絕了。」 屈夢微微笑著。李騏也笑。謎一般。只有八鬥臉上一片愁雲慘淡。 吃完飯,三元建議開一桌麻將。可屈夢、李騏都有事兒,局就散了。八鬥送李騏去基金會。路上,他少不得笑著賠不是,「有些話,她們亂說,你別當真。」 李騏道:「我說的可是真的。」每個字都帶重音,「我是真沒考慮婚姻。」停頓一下,又說:「你要是著急,或者遇到合適的,別被我耽誤了。」 李騏的坦誠令八鬥無所適從。來的時候,騏姑娘已經把他們的關係界定了:情人。可這種相對開放式的關係,八鬥多少不大能接受。他更加不理解李騏了。作為一個從婚姻圍城出來的人,他龔八鬥尚且對婚姻有所憧憬。李騏怎麼就失去信心了呢。因為原生家庭?不對啊。她父母是一對模範伉儷,風雨同舟多少年,是個絕佳的示範。那為什麼呢?一定還有緣故。八鬥的心,惆悵著。接李騏來的時候,是晴天朗日,送李騏走,便陰轉多雲了。白雲蒼狗,人生無常,快樂總是短暫。 等把李騏送到地點,海超來電話了。約他出去玩兒。八鬥不想當燈泡,婉拒了。海超追問:「你是不是跟那個騏姑娘搞在一起了。」謔。消息傳得真快。八鬥如實說有那麼一點兒苗頭。但吃不准。他又把李騏不大想結婚的事說了。海超倒能理解,「她結婚幹嗎呢?也不指著男人幹什麼,頂多提供一點情緒價值。斗子,我真心佩服你。」 「佩服我什麼。」 「跟這種女人在一塊,等於是她玩你,不是你玩她,」海超口氣十足嘲諷,「她跟你結婚,是給你抬轎子,人不願意。」八鬥聽不慣這種「實話」,要懟海超。陸海超卻說,他跟慧慧和她家,已經進入實質性談判階段了。 「談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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