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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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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向八鬥轉達。八鬥立刻表示不用。「這點小事兒,她根本不放心上!」三元說是媽的一點心意。八鬥著急,「請,在哪兒請?擱我那小房子?」 也是,李騏的家,富麗堂皇,請她去八鬥的小房。寒磣。三元款款道:「請客,關鍵在誠心,心意到了,房子大不大有什麼關係,吃的是飯,又不是房子。」八鬥還要推辭。三元喝:「我可跟你說,媽要生氣了!那可是大事兒!」八鬥支吾。三元乾脆地,「你不請,我請,多大事兒呀!我還就不信了,又燒香又供果兒的,還請不到這仙女下凡了?!」 沒轍,龔八鬥只好趁跟李騏去銀行打稅單的時候把這事兒提了。「李騏,」他叫她大名,一下便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李騏偏頭,瞅他,問幹嗎。 八鬥吃吃艾艾地,「我想請……你吃飯。」 「請!今天就請!」李騏乾脆。又問:「有事兒?」 「不是今天,」八鬥更不好意思了,「是改天。到我家。」還是沒說什麼事兒。 「哦?」李騏更疑惑了,「你過生日?幹嗎不找個包廂。」八鬥這才說:「不是那意思……是這次你不是幫了我表姑忙麼……她老人家就覺得特別感謝……委託我媽……還有我……請你吃飯……」意思傳達到了,但話說得磕巴,顛三倒四。 李騏手一揮,「心意領了。」 八鬥上前半步,請纓似的,「不是……你還是去一下……」 「幹嗎,鴻門宴呀!」李騏挑破了。 八鬥一臉尷尬。 李騏直接道:「他們是不是直接給我倆組CP了。」 「千萬別誤會!」八鬥色變。怕的就是這個。 李騏從容地,面帶笑容,「怎麼,女孩都不敢追了?」 「也不是。」這個他不能認。 「斗子,咱倆也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又一起做公司,你要有什麼為難的,直接告訴我。」面對坦誠如斯的李騏,八鬥覺得自己窩囊極了。實際上,在跟馮一笑離婚過後,李騏怕是他唯一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好感的女性。這個好感,屬於那種日久生情型,是諸多煩事兒磨出來的,是同舟共濟,相濡以沫的那種。而且,李騏剪短了一頭長髮後,他覺得她漂亮多了。清爽。瀟灑。她爸去世後,又平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鬱。正是這份憂鬱,綜合了她過去身上過多的男兒氣,從而有了幾分女人味了。 確切追溯起來,八鬥覺得,自己怕是在她鬧自殺那會兒,對她產生的保護欲。李騏這麼一鼓勵,八鬥忽然生髮出幾分豪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嘴一禿嚕,話說出來了,「那個……或者……我的意思……如果可能的話……我們,試試?」 李騏盯著八鬥,一秒,兩秒,三秒。許久許久,盯得他心裡發毛。她才突然爆笑著,上氣不接下氣地,「瞧你那樣兒!……膽兒也忒小。」 八鬥手撓後腦勺,「經驗還是少了點兒。」 李騏喜笑顏開地,「我考慮考慮。」又追問:「你喜歡我什麼。怎麼過了這麼久了,突然來這麼一出。」 八鬥兩手懸在半空,抓怕比劃著,狠勁兒想著李騏的優點,可是一時半會兒,偏偏想不出來,他憋得臉漲紅,終於撅出半句,「你人特好。」 言辭懇切。 李騏犀利地,「這話我不愛聽,也不是事實,我談不上好,你要說我身材,漂亮,有智慧,特吸引人,那還差不多。」 噯。女人。沒辦法。 八鬥鸚鵡學舌語速極快地,「你身材好,胸大,漂亮,有智慧,特吸引男人。」他自作主張加了「胸大」和「男」字。適當的誇張。 李騏果然順著說:「你是男人麼。」 八鬥發愣。然後,閃爍其詞地,「是。」 李騏半閉上眼。好了,等於下指令了。八鬥把嘴唇貼上去。她的唇是軟的,彈的,香的。幾秒鐘後,她睜開眼,自自然然辦業務去了。她還說,你今兒出來辦事兒,可是占著大便宜了。能聞到她這紋過的半永久的唇。 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蘭芝的腳一踏到北京地界兒上。宴請李騏的前期工作就展開了。 蘭芝和三元都把這次宴請看得很重。她們甚至還對八鬥的房子進行了適當的軟裝。首先是徹底消除一笑的痕跡。連點味兒都不能有。這個工作是姜女士承擔的。其次,龔三元幫八鬥換了窗簾、桌布,買了花瓶,訂了插花。 八鬥頗有些不耐煩,「至於麼?人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蘭芝一本正經地,「細節決定成敗。」 八鬥較真,「她就不是在意細節的人!」 蘭芝道:「那是你認為,細節,氛圍,都特別重要,小李現在需要的是什麼?家庭的溫馨!到咱這兒,就要能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人際的和諧!」 八鬥苦笑,勸蘭芝真不用,又說還不如去飯店請一頓,那氛圍更好。 蘭芝搶白:「人小李什麼沒吃過,缺你這頓飯嗎?吃飯不是重點!」 八鬥打電話向三元求助。龔三元的態度很明確,「哎呀,你就隨媽吧!」事實上,這娘倆不但在基礎建設下工夫,在統一戰線上也狠抓落實。宴請前一天,三元通知八鬥,吳屈夢也參加聚會。八鬥有些著急,「姐,合適麼,又是咱們家人又是他們家人,搞得跟三堂會審似的。意圖也太明顯了。」三元道:「人家肯來,就不怕咱們有意圖。」 八鬥深呼吸,「姐,我跟李騏,這才『小荷才露尖尖角』。你別過猶不及,最後又變成『一江春水向東流』。」 三元來勁,連說了三個呦,又建議,「乾脆你搬他們家去得了!」對三元的這種「勢利」,八鬥實在不喜歡,可沒辦法,親姐弟,這輩子不會變。而且,在這個偌大的城市,他也只有這個姐姐能夠抱團取暖。不過,第二天的黎明到來之前,八鬥出於禮貌,還是跟李騏透了個風。 說夢姐會來。 李騏表示吳屈夢跟她說了。又開玩笑地,「放心吧,天王老子來我也不怕。」八鬥感慨,這就是李騏。永遠占一個「大」。骨架大,臉盆大,心大,是標準的「大」妞。可轉念又覺得,這樣的大妞,竟然鬧過自殺。免不了又有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嫌疑。 他忍不住心疼李騏。 宴請當天,八鬥開車去接人。李騏本來說不用,但八鬥堅持,說是老人的意思。李騏同意了。天冷。她卻穿了一條裙子,同時有褲襪。再加上風衣。整個人層層疊疊好幾道,洋蔥似的。她還格外化了妝,眼角朝上拉那種,顯得年齡小些。但聲勢卻很凌厲。 八鬥盯著她看。李騏笑,「幹嗎,不好?」八鬥連聲說好,又去給開車門。李騏這才女王般上車,端坐在後座上。車子發動,李騏才問八鬥這頓飯到底什麼意思。 八鬥從後視鏡看她,裝傻,「我也不知道。」 「你跟她們說了嗎?」 「說什麼。」 「我們的關係。」李騏篤定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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