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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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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鬥反倒軟下來,「我就是個你提個醒,你們這操作,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們都是沒有足夠好處的。」 「你意思是,你考慮到了離婚?」一笑抓住一個點猛打。八鬥走上前去,扶住一笑的雙肩,「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激動,是因為覺得你這是單兵作戰,可咱們現在是戰友、隊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這麼大的事兒,不能沒有打法、規劃。」 一笑推開他,強硬地,「你又車軲轆話來回說了,我現在就是在告訴你打法、規劃。這就是我的規劃。你這是想把我同化!」調門高了,顯得很凶。不容置喙。 八鬥耷拉著臉,「不是同化,我也不想分你房子,白出錢給你我都願意!我難受的是,你心裡壓根就沒我!就沒有我的位置就沒有把我考慮進去!」 一笑氣也壯,「龔八鬥,你要這樣不講理,我跟你按不講理的來!我心裡沒你我幹嗎跟你結婚?」 靈魂發問。 八鬥愣了一下,嗷一聲:「那是你該結婚了,我就是個擺設!」 一笑激動得頭髮都要炸開,「那我現在就不要你這個擺設!退貨!行不行?!」 完了。爆了。話越說越重。再這樣下去不可收拾。八鬥只好再往回圓,聲調降了八度,「你又誤解我的好意,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正在創業,買房又要貸款,萬一創業有個什麼顛簸,還貸的壓力就太大了。」 一笑冷冰冰地,「我全款。」 八鬥眼睛都大了兩倍,「一把付清?」停頓一下,還是那句問話,「哪來的錢?」一笑道:「辛苦掙來的。」又問:「你什麼意思?」 八鬥道:「你確定是辛苦掙來的就行。」 一笑終於忍不住,茶几上的飲料瓶是武器。她抄起來掄了八鬥一棒。八鬥也不躲,任由她襲擊、命中。 她就是惱羞成怒心裡有鬼! 晚上分居是少不了的。一笑離家出走,目的地燕玲家。八鬥得到消息,放心了。他一個人在床上躺著,生了一夜悶氣。他意識到自己和一笑之間的問題從來也沒有得到妥善解決。事到如今,愈演愈烈。明明是一家子,卻過得像兩家子。一笑的「獨立」、獨斷獨行讓他難受極了。這不就是不相容嗎? 房子沒相容,日子沒相容,精子和卵子也沒相容。那自然就沒有結晶,沒有結果。這日子跟他希冀的完全不一樣。第二天,燕玲姐果然來了。 她是說客。但一見到八鬥就批評,「你不能這麼小心眼,不能這麼大男子主義!」燕玲很少用這種祈使句。如今第一次拋出,算是極嚴重的批評。八鬥接受批評,但也說自己的理。 燕玲沒讓他說下去,「我知道我明白,可你發作之前,總要調查研究吧。不能想當然。」八鬥一下悶了。燕玲又說:「一笑為了買房,找親戚朋友都借了一圈,我還勻給她五萬。她就是不想背貸款,覺得壓力大。我們也找她要利息。」 八鬥囁嚅,「那她……也不說……」 燕玲道:「說了有什麼用,你能幫她解決麼。你自己都還背著大山。她是為了減輕你的負擔。八鬥,你想想,你買房的時候,一笑是怎麼對你的。」 八鬥有點懵。鬥轉星移。錯誤一下都堆到他這兒了。不對。重點偏了。八鬥隨即說:「這些都是誤會,我難受的是,這麼大的事,她應該先跟我說,我才是她老公。」 燕玲振振有詞,「這我就得批評你了。她為什麼不說,你想過麼。」罪加一等,八鬥如臨大敵,他眨巴著言,不敢言聲。燕玲道:「說明你對她的關心還不夠,你給她的安全感也還不夠!」停頓一下,才說:「我看這分開買,也挺好,免得扯皮,至於孩子什麼的,將來有了再說,總會有辦法。」最後張燕玲聲音溫柔起來,歎息著,「八鬥,你要理解一笑,她一個人在外面漂那麼多年,又吃過虧,房子一個秤砣,能把她的生活壓住。你不摻合,最好。免得你防著她她防著你。」 這罪名更大了。 八鬥不得插話,「姐,我真沒防著她。」 燕玲說:「我用詞不當,大概就是那意思,反正你們現在一人一套,住你的也好住她的也罷,另一套出租出去。手裡也能有點小收入。至於將來怎麼安頓,真掙到錢了再商量。」 話說到這份上,八鬥只能「承認錯誤」,暫時息事寧人。他問燕玲他什麼時候去接一笑合適。燕玲建議等兩天,她還說幫八鬥做做一笑的工作。 臨出門,燕玲還轉身交代八鬥,「笑笑是任性了一點,但你要理解,一個女孩子,早年過得那麼苦,她完全應該在將來的日子得到些補償,那些事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聽說了,她被人從家裡趕出來,無家可歸,那心理陰影得有多大,你要是心疼她,就不會在買房子這件事上跟她計較。什麼叫男人,什麼叫女人?」 望著燕玲一張一翕的嘴唇,八鬥有點恍惚。尤其最後這句。好像滕志國也說過,現在又從燕玲嘴裡冒了出來。呵呵,真是個萬能的句子,男人女人都能拿它當擋箭牌。 ▼第五十九章 一笑「因買房問題離家出走」的事,八鬥沒跟家裡說。包括老媽。包括姐姐。他怕一說就成「事件」了。但他沒忍住,跟陸海超提了。海超倒是保持理性。他覺得這樣挺好,乾脆利索,核心資產,你是你,我是我。做好自我保護。 八鬥問:「那什麼叫兩口子?」 海超道:「那再怎麼兩口子,真要到那一步了,是不是該分還得分?世界首富都離婚了,括弧,錢該拿多少拿多少。法制社會,這太正常了。」 八鬥一激動,「我壓根就沒想過離!結了,就必須一輩子!離婚二字在我的字典裡就沒有!」 「哎呦我天,那誰敢跟你結婚?」海超冷笑一聲,「話別說那麼早,知道現在北上廣深的離婚率是多少麼,北京最高!」 八鬥打擊他,「你這都是紙上談兵,婚姻的影兒你都沒見著呢。」 海超屁股坐正了,以探討學術問題的口吻,「那你說,兩個人要是感情破裂了,還你拽著我我拽著你?有必要嗎?那等於是背靠背綁一塊兒,往大海裡一撂,那不得一起往下沉呀!」 「你太不瞭解婚姻了。」八鬥輕駁。 「得啦老弟,你也才剛進圍城沒幾天,」陸海超食指彈著杯壁,「我跟你說婚姻這東西根本就是反人性的,但沒辦法,社會要運轉人類要發展,這擱過去就是最能提高效率的制度,但現在不一樣了,尤其大城市,你看看周圍,有幾個不是事業型女性?」沿口唾沫,「都他媽個頂個女強人!你老婆,你姐,是不是本質上都一樣?咱想要的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不是沒有。有。」沮喪地,「都被有錢人弄去了。」 八鬥不吭氣兒。他想駁海超一句,那人家有錢人養得起呀。拿錢買資源,童叟無欺理直氣壯。你有麼。 海超越說越來勁,「而且我跟你說,還有一點,現在人壽命都長,女的活得更長!就我家樓下那老太太,過去一直是她伺候她老頭啊,將將才人沒了,她笑眯眯的。」 八鬥不信,「不至於笑眯眯吧,可能背後哭,你沒看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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