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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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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超哼哼,「你以為,銀婚金婚鑽石婚,是偉大!別說有一個倒了天天需要伺候,就是好手好腳,跟同一個人過五六十年六七十年,天天躺一張床上,你不煩?」深呼吸,小聲說:「老的就不說了,咱這年齡段的,夫妻沒有性生活的,大把!」 吹風入耳。跟蚯蚓拱了腦子似的。八鬥悚懼,怎麼說著說著,描述到他房間裡去了。他跟一笑那方面,也是個「門庭冷落鞍馬稀」。別說一笑沒興致,他也逐漸降低了欲望。可他必須嘴硬,「一週三次還是要的。」海超用懷疑的口吻,表情戲謔,「呦,偉大!不去日本工作可惜了。」又說:「那孩子估計很快就來投胎了。」 八鬥兩頰發燒。牛吹得自己都不相信。 海超像把他看透了,說:「趕緊要一個。免得再過幾年,都受罪。」又吊著口氣,笑嘻嘻地,「你們不會想丁克吧。」八鬥立即否認說那絕對不可能。 海超見八鬥不大高興,轉而問他工作近況。 八鬥簡單說了調動的事,沒表現出太得意。他怕海超聽了嫉妒,免不了又陰陽怪氣。 到新單位後,八鬥一方面熟悉業務,另一方面先摸人事。他發現這個公司的人事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現在的董事長古總基本不怎麼來,但人說了,充分放權給八鬥。可是,八鬥要做業務,除了一個助理,誰也使喚不動。 那些個員工,對八鬥愛搭不理,絲毫沒有給他面子的意思。到點就來上班,往那一坐,看自己的電腦,玩自己的手機。然後,到點下班。八鬥安排招幾個俄語翻譯。是展開業務的需要。招聘信息發出去,投簡歷的不少。一個禮拜八鬥都在忙著面試。滕志國海給他敲了警鐘,說那個古總,你千萬要尊重。 八鬥問他什麼來頭。 滕志國說:「過去是個領導,後來退下來了。」八鬥不理解,退下來怎麼又來當領導。滕志國說:「在位置上的時候,給人方便啦!人當然也給他方便。」又小聲:「公司裡那幾個上班的,還有他外甥女、小姨子。」 謔!活生生一個家族企業。 滕志國又說:「反正你幹自己活兒就行了,要的就是個牌照。那些人,只要領著錢,不鬧事就行。」志國一番解說。八鬥一知半解。後來還是李騏給破了謎。說這裡頭涉及到當初國有資產轉賣的事。古總幫過忙。八鬥擔憂地,「那現在會不會翻出來?」 李騏給他吃定心丸,「翻出來跟你也沒關係,而且怎麼翻呢,法律上都過了追溯期了。很多事情牽扯的部門太多,是查不清楚的。」八鬥說:「關鍵公司一直虧損。」李騏說:「抓主要矛盾。窮廟富方丈,咱們辦成事就行。」又詭秘笑笑,「你也不可能在這待一輩子。」 一聽這話,八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是,沒有歲月靜好,沒有現世安穩,變化是永恆的,他只能見機行事。實際上,這個公司的成立,說白了也不過是個跳板。李騏,以及那古總,還有集團的老總,都派了人進來。這個分部其實就是個幌子。一個通道,大家都通過這家公司往外搬資源。就比如李騏的弟弟李驥的公司,就跟這家公司有合作。當然,此消彼長。吃虧的永遠是公家。李驥那邊吸血吸得飽飽的。 趕上月末。八鬥工資在新公司發。未承想,老公司也給了一份。八鬥問志國怎麼回事兒。滕志國一句話教育了八鬥,「給你你就拿著,幹嗎?還嫌錢燙手?」於是乎,龔八鬥算發了點小財。月頭,一笑似乎沒有要回來的意思。他發消息問燕玲。 燕玲說笑笑忙得是昏天暗地。她都不怎麼能見不著。每次一笑到家,她都已經睡著了。只有早晨能瞧兩眼。 八鬥問:「她提到我了麼。」燕玲說:「提了。嘴巴還是硬的,心已經有點軟啦!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我說她了,她應該也意識到錯誤了。再怎麼,大事還得兩個人商量著來。」 八鬥一聽,心裡舒暢多了。看這意思,皇后也該擺駕回宮了。差一個臺階就能下來。他想起尤高暢上次給的延慶溫泉酒店券。再添點錢,能去玩個週末。八鬥跟燕玲商量,燕玲贊同。很快,八鬥又從燕玲那得到了一笑的意見。難得這週末一笑有空。 燕玲問:「能不能把你姐也叫上。」 八鬥估摸著燕玲是怕一個人當電燈泡尷尬,但三元的問題是孩子。默默週末可能補習。八鬥打給老姐,結果三元倒爽快,「去,幹嗎不去?默默週五去看他奶,咱溫泉泡起來。」 局碼好。禮拜六一早,天還沒亮,龔八鬥就開車出發了。為表誠意,他得接人。先去「外省」接三元,再去望京拉燕玲和一笑。 在車上,八鬥就把跟一笑的矛盾跟三元說了。但不是全說。而是掐頭去尾,大事化小地說。 沒提買房,只說有點小口角。 三元還是當即表示不滿,「你就慣著吧!有家了,自己的男人都伺候不好。」八鬥嗨一聲,「現在女的有幾個能伺候男人的,男人不伺候她們就不錯了。」三元嚴肅反駁,「怎麼不伺候?我為老王家,不就當牛做馬那麼多年。想想我就後悔!有這時間,我幹點什麼不好。」 八鬥勸:「別這麼想,你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姐夫現在事業再起,默默也健康成長。」 三元打斷弟弟,「事業起不起,難說。孩子是健康,但成長就一般了。」她伸手捏眉心,「活在這世上,誰能指望誰?尤其女人,這一輩子就三個字。」 三元不往下說了。 八鬥一邊開車一邊抽空看她。三元這才道:「靠自己。」八鬥笑說姐你就雙標,說到自己就說靠自己,說到一笑就說她不伺候男人。三元大聲解釋:「這不矛盾,靠自己不等於眼裡只有自己。只有自己那叫自私!」翻著白眼,還嫌不夠,「天行健,地勢坤,女人要沒點包容力,那叫女人嗎?」 八鬥怕聽姐姐的這些媽媽經,附和著笑笑,又把話題轉到別處去。到望京。燕玲和一笑拎著包下來了。燕玲分配座位,「笑笑,你到前面。」她自己一貓身進後座,跟三元一陣說笑。一笑上副駕駛,八鬥看他,她也看八鬥。 都沒說話。心照不宣了。 車啟動了。三元大著嗓子,「笑笑,最近忙吧,瘦了。」馮一笑不尷尬,先回頭,再覷八鬥一眼,「咱們家的肉,都長他身上去了。」燕玲幫襯著,「男的有點肉好,最怕那種不掛肉的,電視劇上那些個男偶像,我看著都想去喂他幾口飯吃。」 「你還看偶像劇?」三元詫異。她是一點時間沒有。 燕玲不好意思地,「有時瞄兩眼古偶。」 「你們家老竺不算瘦,」三元順著說,「但也不胖,剛剛好,成功人士的體型。」 燕玲不曉得怎麼答。 三元追一句,「老竺是不是打高爾夫?」燕玲說好像是。一笑見姐姐難受,解圍道:「元元姐,新工作怎麼樣。」三元看燕玲,又看八鬥,嗔怪地,「誰告訴笑笑的,我都不好意思說,就一小破公司,我奔那兒一坐,人立馬給我安個大帽子:副總。我說我這副總,一沒人伺候,二沒高薪。比丫鬟還丫鬟。」嗟歎,「平臺太小,我都不想幹了。」一笑和燕玲都沒往下接話,對看一眼,笑笑。任由三元低調地威風著。 到地方,房間分配自然是八鬥跟一笑一間,三元跟燕玲一間。四個人約定半個小時後大堂見,去附近溜達溜達,然後吃飯。下午晚上就都是溫泉了。 剛進屋,八鬥還有點尷尬。一笑卻一派自然,她抓緊時間補妝,邊忙邊對八鬥,「想通了吧。」笑呵呵地。 八鬥幽默口吻,「我有什麼想不通的,又不是我出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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