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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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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反駁:「誰是受益者?」一秒變嚴肅,「你要再這樣,我對你不客氣了。」 八鬥死纏爛打地,「這不是怕你學壞麼。」 一笑道:「要壞早壞了,還等到現在麼。」 八鬥趁機,「笑,能問你個事麼。」一笑說什麼事。八鬥坐正了,整個身體都準備好了迎接答案似的,「在跟我分開之後,和與我重逢之前,就那幾年,你過得好麼。」 一笑凝望著八鬥,「什麼意思?」又說:「你想問什麼?」八鬥笑笑,說就是字面意思。 馮一笑果斷地,「不好。」又說:「要過得好,也不會再找你。」 說得也有道理。 八鬥又問:「寶,這個問題我從來也沒問實過,但我就是想句實話。」說完,停這兒。 幾秒的空白。四隻眼對面。 一笑等急了,「什麼問題你問呀。」 八鬥嘴裡的詞兒這才連滾帶爬地,「就是……你跟你之前那個未婚夫,到底……為什麼分。」 「性格不和。」 八鬥愣了一下,「當我沒問。」 「你看,說了你又不信。」 「怎麼就性格不和了呢。」八鬥口氣不太友好。馮一笑反問:「我來北京是幹什麼的?」八鬥調侃說那誰知道。馮一笑道:「我來北京就是要看看自己能走多遠、飛多高的。」八鬥發怔。不知怎麼的,這話要從志國,甚至海超嘴裡說出來,他都不會覺得違和。可一旦從馮一笑嘴裡說出,哪怕這意思他過去也領會過,八鬥卻下意識地感到不安。 八鬥又問:「那愛情呢。愛情在你心裡什麼位置。」 「憧憬過。」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有愛情麼。」 「有過。」 「現在沒了?」八鬥質問。 「還有一點,」一笑自己都笑了,「但遲早也會沒有。」 「轉化成親情了?」 「估計是。」馮一笑失笑,「怎麼說呢。」她開始拽詞兒了,八鬥最怕她這樣。一笑話說開了,「一個女的,要從頭到尾想的、要的都只有愛情,那就……」她比劃著,手掌跟地面平行,下壓,「低了。」 八鬥忍不住追問,帶著氣,「那怎麼才叫高。」一笑說可能類似於探尋生命、生活的意義。八鬥聽了,心裡頗不是滋味。是,他也在追求生活、生命的意義。呵呵,只要活著,誰又不是呢。可他明顯感覺到,很不幸地,他要的意義,跟一笑所追求的意義,並不重疊。 ▼第四十八章 小兩口定下來。開班後,八鬥給滕志國打電話。又跟李騏知會了一下。李騏還是表示支持,說是好事,儘快辦。八鬥沒跟老媽說。這裡的世界蘭芝不懂,聽了又大驚小怪。 但八鬥不打算瞞姐姐。這是大事。三元若是最後才知道,肯定又是一通氣。可八鬥又覺得,這時候跟姐姐說跳槽的事,對她未免又是個大刺激。於是只好趁著去看默默的當兒,輕描淡寫提了。結果龔三元的反應還是很激烈。她說你這可是鐵飯碗,就這麼硬砸? 八鬥儘量把氛圍弄得輕鬆,「鐵飯碗,碗裡飯不多也不行啊。」 三元乜斜著眼,「你老婆的意見呢?」 「她支持。」 「這什麼混蛋老婆?」三元吊著口氣。 「姐,」八鬥嘿嘿地,「她這不也希望我發展得好麼。現在出來,還有機會,再晚幾個年,過了三十五,往四十歲上去,想動都動不了了。」 一針見血。三元又痛了。前車之鑒就是她。頭幾天她還去一家搏擊俱樂部面試,結果被幾個女教練試打得差點滾地上。她還想過開小超市,但一是轉讓費談不下來,二也實在覺得麻煩,耗時。後來靜思幾日,那可躁動的心,本來已經快停止折騰了。結果八鬥跳槽又刺激到她。不行。還得找路子。八鬥勸三元,「姐,你這不著急,休養生息,等姐夫回來,把房子往城裡頭一買,那工作機會就多了。」說得也是。但三元怕等不起,一年一年情況變化很大。她對八鬥說:「你要能幹出來也行,就跟一群狼似的,指望個個都突出去,不現實,能有一兩個突圍出去,也就都能活了。」又感歎,「還是得混小圈子。現在跟讀書的時候不一樣了,你跟李騏、志國他們玩還是對的。」 八鬥深以為是。他現在走這一步,自然是因為李騏、尤高暢以及志國的推動。但他也不安。因為覺得無論是志國還是李騏,他聯繫得都不夠緊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元約屈夢見面,想從她那邊找找線索。吳屈夢直接問她明天有沒有空。三元說白天都沒問題。她問屈夢什麼事。吳屈夢說想讓她陪著去醫院一趟。 八點之前,吳屈夢就躺在病床上了。 手術服換好了。三元站在旁邊。她比屈夢還緊張。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面對這樣一個屈夢,龔三元覺得簡直像在看恐怖片——老吳是來取卵的。 人了到這種地方,尤其是準備上手術臺的時候,那人也就不是人了。是動物。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李驥外出公幹,婆婆身體不好,公公和李騏陪著都不合適,屈夢只好找三元作伴。八點剛過,麻醉師到位了。她來跟屈夢講了幾句。八點不到,消毒師開始消毒,吳屈夢被推了進去。三元跟著,不住說沒事沒事。屈夢卻微微笑著,一點也不害怕。好像如臨大敵的不是她,而是龔三元。 手術室外,三元從頭到尾都沒坐下來過。取卵。多麼可怕的詞。她順著往下想到「殺雞取卵」。可她不明白的是,吳屈夢這只「老母雞」,也生過蛋了呀,李家怎麼還是不依不饒……九點三十五分,屈夢被推出來。人已經醒了。推到病房,醫生來問她肚子脹不脹,要不要喝水。三元坐在屈夢旁邊,問她疼不疼。但吳屈夢顧不上這些。片刻工夫來了個年輕女子,穿著白大褂,屈夢叫她博士。聽了一會兒,三元才明白這人是做實驗檢測的。 「取了多少個?」屈夢揀重要的問。 博士說差不多十顆。 「幾顆能用?」 「七個吧,」博士說,「其餘幾個有點小。」又說還要具體分析,但目測看那七個還不錯。博士給了屈夢一些鼓勵,又說了術後恢復的事。 三元聽得一愣一愣。 屈夢問博士什麼時候可以移植。博士說了一套學術術語。三元只能聽懂一半。但大概知道,他們用的是囊胚移植,受孕的幾率要大。他們還給屈夢打了一針黃體酮,催促月經早點來。 吳屈夢又躺了一會兒,大概十一點出頭,三元才扶著她離開。屈夢坐不住,三元只好把後座收拾出來讓她躺著。三元開車。疼痛這才在屈夢臉上顯現出來。三元從後視鏡看她,關切地問:「疼麼。」屈夢說疼。實話。沒必要裝。 三元說那你剛才還忍著。 屈夢說剛才顧著問博士,沒來記得叫疼。 三元問有多疼。 吳屈夢說:「來大姨媽時的那種疼知道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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