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82)_伊北

一八二

　　▼145、香餑餑

　　冷戰沒多久，進寶當真送來兩張離婚協議書，秋萍看到又哭了。秋萍不怕離婚，而是覺得進寶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做太無情。秋萍跟居裡抱怨說，你說我一個書香門第出來的人，跟他一個沒文化的人結婚最後得到什麼了，這麼多年我想做的事情一件沒做成，我想唱京劇也沒唱成，想出國也出成。

　　居裡問秋萍，說這件事完結了以後你想去哪裡，我們就一起去。

　　秋萍想了想說：「還是想去檀香山。」居裡覺得詫異，說檀香山在哪？南京，又說自己只用過上海肥皂廠的檀香皂。秋萍得意道：「檀香山在美國的夏威夷，當地人叫它火奴魯魯，以前就有華人在那，因為早期產檀香木，所以華人乾脆就叫它檀香山了，孫中山好像都去過。」居裡一聽，誇讚秋萍書香門第不是蓋的。兩個人議定將來去檀香山。

　　其實羅進寶並非真想離婚，他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治治秋萍的毛病，這件事到這不算完，辦得不好，他不打算讓步。這可急壞了東方和居裡。老太太的房子馬上要賣掉。秋萍在樓上也不能久住。可搬下來，住哪？這是個現實問題。

　　無法緩和，東方兩口子只能繼續做工作，一個去勸媽媽，一個去勸爸爸。可秋萍和進寶兩人竟都是強驢，沒有讓步的意思。東方只好做東，請吃飯。

　　秋萍進寶都明白是兒子撮合，故意不去，居裡又派出世卉去求爺爺奶奶。撒個嬌。都同意了。

　　到了飯店，秋萍和進寶還算平靜，居裡見二虎相爭，趁機跟秋萍請示，說娣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有可能還想來上海，問她同不同意。

　　秋萍朗聲道：「好啊，歡迎，親家母來了最好，居裡，以後你們買了房媽媽我要跟你們住，不會嫌棄吧？親家母去住老房子，你爸巴不得。」

　　進寶一聽，明白是沖他來的，他年輕時候好色，被秋萍鎮著不敢動，老了老了，卻非要反動一下，「親家母是不錯，溫柔賢惠善解人意，比某些人強百倍千倍。」

　　秋萍一拍桌子，憤然離席，「誰強你跟誰過去！」

　　不歡而散。

　　冷不防地，進寶和秋萍進入了史上最嚴峻的對抗期，老太太走了，沒了管束壓力，他們都是家中的老大，沒必要為了對方妥協妥協再妥協。居裡和東方沒辦法，只能維持現狀。

　　晚間，居裡跟東方吐槽，她當然站在秋萍一邊，說你聽聽你爸，我跟你說他真是那種有膽量再婚的人，他跟你媽，估計早過夠了。

　　東方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便露一點風說，阿曼達回來了。居裡感到詫異，過去，東方很少在她面前談論阿曼達。

　　「她怎麼了？」居裡緊張，「又去放貸？我跟你說她這都屬於金融犯罪，鑽空子，互聯網金融要這麼做整個就垮了，根本就是行騙。」

　　居裡喋喋不休著。東方忽然說：「她懷孕了。」

　　居裡心狠勁一沉。懷孕了？跟誰？這賣的什麼藥？這個女人總是劍走偏鋒。之前不是不孕不育嗎？東方說：「在外頭找了代理孕母，不過生還是自己生。」居裡說孩子爸呢。東方說沒細問，說是普林斯頓一個學生捐的。

　　居裡心放下來了，打趣道：「看看，這就是你的前任，多新潮啊，你落伍了，不過，你也少了一個重溫舊夢的機會。」

　　東方感歎道，說你別打趣了，我們這幫子合夥人，早都四散了，現在各得其所，就算不錯的結局了，還說阿曼達，你那個閨蜜朱姐，不是連現有的老公都不要，就去生孩子去了。居裡知道朱姐的情況。說那不一樣，那是愛情的結晶。東方問有愛情那為什麼不結婚？居裡說：「沒有結婚的必要，女人能獨立負擔了，還要男人做什麼？」東方想說是情感需要，但他知道跟居裡說沒意義，只說，現在老謝慘呢，給人開車。

　　居裡說：「看到了吧，對妻子不忠，跟原配離婚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前車之鑒，所以說老婆是財，爸最好不要跟媽離婚，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他一個老頭子，還真把自己當香餑餑？」

　　東方說爸也就是氣話，兩個人提離婚多少年了，也沒見真離。

　　沒過多久，家芝和娣兒果然又來了上海。這次娣兒投了簡歷，找到一份工作，家芝和娣兒暫時租在一個小房子住著。進寶情緒很高，堅決要求家芝來家裡住。家芝笑道：「地方小，等居裡他們買了房子再說。」進寶強調：「買了房子你還是住家裡。老安出去住，都說好了。」

　　家芝不解。等居裡回來她細問一番，才知道吃飯的衝突。

　　家芝勸居裡，說買了房子，我幫你顧著孩子，你也該正兒八經找個工作。居裡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這日，家芝單獨拜訪秋萍，作為親家，她不好多說，只能勸說一些年少夫妻老來伴的話。秋萍橫起來真橫，道：「這次他羅進寶不道歉，我絕對不會和好。」

　　聽這話，家芝就知道秋萍沒打算離婚，也就不深勸了。

　　兩個人正說著，居裡進門，臉色不大好。家芝問居裡怎麼了，居裡支支吾吾不肯說。

　　秋萍道：「有事說事，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

　　居裡這才說：「爸去大伯那了。」

　　秋萍急問：「你大伯怎麼了？你爸去那幹嗎？又出什麼么蛾子？」

　　「說是大伯中風送醫院了。」

　　秋萍聽到這話，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她本能地擔憂，這多米諾骨牌一般的效應，說一千道一萬，因她而起。毫無疑問，這筆賬，進寶會算到她頭上。家芝和居裡母女倆望著秋萍，無限慘傷。這這樣的目光又逼得秋萍不得不有所反應。

　　「馬海倫就不是個東西！用人朝前不用人超後，把老大榨幹了就想跑。這是遺棄老人！」秋萍氣鼓鼓地，說完還不盡興，跟著道，「這老大也是，太不爭氣了，離婚了也要好好活啊，他不是什麼總編輯總經理嗎？有能耐，再老也是香餑餑，生個什麼氣，中個什麼風，如果我離婚了，我立刻去美國玩一趟，檀香山，慶祝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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