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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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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心裡憋著股氣,更需要錢,「去浦發看看,媽以前辦過浦發的卡。」秋萍沒辦法,只好跟著去,到地方,拿了號,二姑和秋萍閒聊,雖然她們在兩個陣營,但二姑出國前跟秋萍關係還不錯。 她問:「媽走之前說什麼了嗎?沒交代後事。」 秋萍道:「走之前如果交代了,至於今天這樣嗎?」 二姑說今天哪樣了?公平公正公開。秋萍說:「二姐,過去我覺得你挺明事理的,你說說這麼多年,誰帶的媽?」二姑不看秋萍,說沒錯是你。秋萍又說:「哪這房子應該怎麼分才公道?」 二姑道:「按法律來。」公事公辦的嘴臉。秋萍急得直拍手,「二姐,你說你挺明白一個人,你跟著那個女人跑有什麼好?大哥是好大哥,大嫂過去也不錯,但此大嫂非彼大嫂,她連一個六十歲的老頭都敢要,她什麼做不出來?不是我說破嘴話,大哥的晚年,堪憂。」 排到號了。二姑也不聽秋萍的,遞上自己的身份證,再遞上老太太的,一查,竟有六萬七千八百三十五塊七的存款。定期轉活期。 儼然抓住個現行。 二姑轉頭對秋萍,「不是說沒有嗎?」 秋萍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理虧,但轉念一想,確實不知情,不應該不好意思。可以這種方式被翻出來。這個鍋她背定了。 二姑教育秋萍:「小萍,怎麼搞的,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喜歡撒謊。」秋萍百口莫辯。 錢當場被分成四等分。放進四個信封。各就各位了。 晚上睡覺前,秋萍忍不住跟進寶抱怨,含著淚。嘀嘀咕咕一大通。進寶說,差不多行了,大嫂二姐什麼樣的人你第一天知道嗎?大嫂能搶人家的老公,二姐連自己女兒都不管,她們要算清楚就算吧,現在不算清楚,以後也是麻煩事情。 秋萍轉個身,從床頭抽了張紙巾擤鼻涕,說:「那狐狸精和二姐什麼樣的人誰都知道,我心寒的是咱媽,說多了你又怪我心眼小,媽走之前沒留遺囑倒罷了,我們照顧這麼多年,怎麼媽還藏暗錢,還藏在浦發銀行裡,這錢如果不是今天二姐嚷嚷去查,難不成就跟野地裡的莊稼一樣,就爛在銀行裡了?」 進寶說你總是把人往壞裡想,媽那時候,不是有點糊塗了嗎?秋萍說她糊塗,可有人不糊塗。進寶說你什麼意思,不會懷疑居裡和家芝吧。秋萍說這可是你說的,老二老大也不是沒回來過,誰知道呢。進寶說,你就繼續編故事吧。 「這錢存了不是一兩年了!」秋萍有些激動,「說沒預謀,你信嗎?!」 進寶一踢被子,怒道:「孝敬老人你覺得是虧了是吧,你心就這麼小!還書香門第,我看你最算計!」 秋萍呆了。 她料不到進寶會在關鍵時刻倒戈,他不是最應該跟她站在一條戰線嗎?她多年的付出,多年的隱忍,竟然換來的只有最親密的人的質疑與批判,她受不了!一聲爆喝,跟著一腳飛踢,正中進寶屁股。 進寶哎呦一聲痛叫。跌床下去了。滾成個刺蝟。 隔壁東方和居裡聞聲而來。見老兩口一個床下,一個床上。 東方去扶進寶。居裡坐到床邊,安慰秋萍,請她老人家息怒。秋萍這會見了居裡卻親,氣鼓鼓道:「以後你們買了房子,我入股一間,我跟我孫女過去,讓他一個人在這孤獨終老!」 居裡望了東方一眼,道:「媽,看您說的,以後肯定帶著您住,想什麼時候來都行。」 因為這一腳,凡有房子的事,秋萍便不找進寶,而改和居裡說了。外侮來襲,婆媳倆必須群策群力。 一個特別像媽,一個也特別像女兒了。 居裡問秋萍,說媽,他們到底想怎麼分。秋萍說還沒提,老大現在不出面,老大老婆跟你二姑穿一條褲子。 「那媽打算怎麼分?」居裡探秋萍的底。 秋萍說,怎麼著也得一半,這些年,老人可都是我在照料,法律會傾斜贍養者。 居裡說這可不好說,如果真打官司,搞不好就是平分,贍養不好量化,又問:「三姑跟你一個戰線,你打算怎麼統一。」秋萍說有好處分點,自然就統一了。居裡說,早都說統一二姑,沒可能嗎? 「你二姑可有點固執。」秋萍若有所思。 居裡說:「先畫大餅,統一戰線,等革命勝利了,再說。」 秋萍想不到居裡有這個心思城府,說那你去把老二請來,你做工作。居裡當場就接下重任。 第二天,居裡約二姑見面。 二姑跟秋萍不對付,但對居裡不太反感,過去在美容會所積累了兩次會員美容券一直沒用。平時沒臉去,這次剛好「廢物利用」。 躺在美容床上,都閉著眼,居裡旁邊就是二姑。居裡說,我都不想在家裡住了,這鬧的。二姑也是老江湖,一聽就說,就知道你是來潛伏的,居裡,我還是很心疼你的,咱們今天不談家事好不好。 居裡道,二姑,您別誤會,我是來通風報信的。二姑問什麼信。居裡說,我媽那還有東西。二姑翻身起來,不顧一臉黑泥,說什麼還藏了什麼?居裡也坐起來,說遺囑啊。 二姑冷笑道:「孩子,別胡扯了,安秋萍如果有遺囑,能不拿出來?」居裡說是爸不讓拿,說傷感情。 二姑道:「真的?」 居裡說這還有假?說著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二姑端著看,棉紡廠便簽紙抬頭,是老太太的字跡,上面還寫著遺產分配的情況。明明白白寫著房子給進寶秋萍兩口子,但又聲明,老二老三各分房產的20%的抵扣款,由進寶秋萍變賣房產後支付。至於老大,沒提。 二姑捉住居裡的手,「這是真的?原件呢?」 居裡說,我在公公的老棉鞋的鞋墊裡發現的。 二姑大驚,對對,老四就喜歡藏東西在那雙老棉鞋裡,是爸爸留下的老軍鞋。 「你對天發誓!」二姑雙目圓睜。 居裡自自然然舉起手,「我沈居裡對天發誓,就是在爸爸的老棉鞋的鞋墊裡發現的遺囑,如果撒謊。天打五雷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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