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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第11章

  章偉說的「三天」,我沒有放在心上,卻暗暗地計算著他的節奏,想像著一架機器的齒輪在勻速地運轉,然後,到達一個既定的位置。這種計算讓我感到羞恥,也感到了信心。唉,我愛他嗎?當然,愛的。他愛我嗎?應該說,也是愛的。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要如此殘酷地博弈?這沒有道理,卻是鋼鐵一樣堅硬的事實。我想著他再次來找我,我該怎麼辦?該講的道理都講完了,剩下的就是堅持,咬緊牙關堅持。記得有位名人說過,勝利往往就在最後一刻的堅持之中。我渴望勝利,就必須堅持。

  到了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宿舍看書備考,隔壁宿舍的女生探頭進來說:「晶晶,樓下有人找你,阿姨不讓他進來。」

  我心中一喜,殘忍的堅持總算有了結果。我裝出無所謂的樣子說:「是個男生?我下去看看。」

  那女生說:「的確是個男生。」

  我慢吞吞地下樓,有點懲罰章偉讓他久等的意味。我想著應該做出一副怎樣的神情。馬上就想好了,不能驚喜,一種漠然的態度就是最好。我調整著臉上的肌肉,怎麼細眯著眼睛,怎麼輕撇著嘴角,總之就是不能暴露自己內心的焦慮。

  在宿舍門口我沒看到章偉,卻看到了他同房間的方哥。我驚異說:「好巧,在這裡碰到你!」

  一面東張西望去找章偉。方哥說:「是我找你呢!」

  我更驚異說:「那章偉呢?」

  他說:「他……他回去了,今天上午回去了。」

  我沒理解他的話,說:「回哪裡去了?」

  他說:「回……老家去了。」

  把手裡的布袋遞給我:「有點東西要我轉交給你。」

  我蒙了說:「你說他回哪裡去了,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唉,他,他……」

  我急了說:「他到底回哪裡去了?」

  他說:「剛才告訴你了,老家……古陽。」

  我說:「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避開我的眼說:「不知道。」又說:「行李都托運走了。」

  我站在那裡,呆呆地望著他,似乎沒有理解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過了多久,方哥碰了碰我的手說:「晶晶。」

  我忽然明白發生了什麼,猛地仰頭叫了一聲:「天啊!」

  方哥說:「他說了,沒有勇氣見你,要我轉達一下。」

  我又叫了一聲:「天啊!」

  這時周圍聚集了幾個人,用奇怪的眼神望著我。我茫然地望著她們: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人都用這樣的眼神望著我?一瞬間就明白了,笑著對她們說:「對不起,驚動你們了。」又對方哥說:「謝謝你了。」

  方哥說:「那我去了。晶晶,你要把心放寬了,傷了自己的心沒有什麼意義。」

  我笑了笑說:「是的,是的,這個我懂。我就是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說:「有些事你永遠不必問。」又說:「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真的就是這麼回事,你把心放寬了,傷了自己的心,沒有什麼意義。」

  我說:「謝謝方哥。」就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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