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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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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評上了副教授。學校的評審會還沒有散我就知道了,是蒙天舒發信息告訴我的。好消息總是有人願意傳遞。我回信問他評上沒有?他說被別人擠下來了。其實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童校長今年出國考察去了,沒參加評審,也就沒掌控住局面。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趙平平。她在手機那邊說:「臭臭,那我跟韓佳平起平坐了呀!」又說:「什麼時候我們也買輛車,那就更平起平坐了。」我家裡知道這件事也很高興,爸爸用致高的手機打電話來,問我:「副教授相當於什麼級別?」 我說:「這跟級別沒有關係,就是一個職稱。」他說:「怎麼會沒有級別?縣裡機關一個什麼人就有個什麼級別,省裡機關一個什麼人那一定也有個什麼級別吧。」唉,一個打魚的人也這麼關心級別問題。說了半天說不清,趙平平把手機搶過去說:「爹,致遠他相當於處級呢。」把手機又遞給我。爸爸說:「那跟我們鄭縣長是同級的呀!」我說:「平平她亂說的,你千萬別信她的。」 他說:「致高也是這樣說的,你那麼謙虛幹什麼。」又說到家裡的房子太破舊了,魚尾鎮很多人都蓋了新房子,我們家出了個人物,再不蓋面子上就掛不住了。我不做聲,想著他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出點錢。他在那邊咳嗽一聲,是催促的意思。我也咳嗽一聲,等他開口。他又咳嗽一聲,我只好說:「爸爸,你不要以為副教授有多少錢,跟原來差不多。」他說:「肯定跟鄭縣長不能比的,沒有外水,是吧?可是再怎麼樣也跟鄭縣長平級,是吧?看我家都出了跟縣長平級的人物了!」我不做聲,他說:「不急呢,過年以後的事。」 放了寒假我回魚尾鎮過年,趙平平說什麼都不肯去,我勸了好久,她才肯去,說初三一定要回麓城,安安給她媽一個人帶,不放心。進了屋,我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拿出來,媽媽看都不看,只問我怎麼不把安安帶回來讓她抱一抱,都快一年沒有抱了。爸爸看了那些東西說:「錢不買這些東西也不會餿的,放在荷包裡不好點?變成磚頭就更好了。」用手指一指牆。說到房子我想起準備好的那六千塊錢,就示意趙平平拿出來。趙平平好像沒看見,掏出手機來玩。不一會我收到她的信息,說錢在她的包裡,要我去拿。我望著她笑了一下,就回信問:「為什麼你不去拿?你拿出來更好一些。」 她又回信說:「那點點錢,你家會說我太厲害。」我只好到裡屋把錢拿了,遞給爸爸。趙平平說:「這都是致遠準備的,我也不知道是多少。」爸爸把錢捏了一下,也不問多少,轉手交給媽媽,媽媽接過去也捏一下,不問多少,插到褲口袋裡。不一會致高回來了,帶著一串魚、一大塊肉,往地上一丟。我說:「買的?」他大聲說:「有人客氣!」這兩年他緊跟范崗,範崗前年當了副鎮長,去年調到縣農機局當副局長了。致高半年前當了鎮政府辦公室主任,女朋友也談定了,就是他原來那個學校的老師。他追了好多年,女孩家不同意,他提了辦公室主任,那邊家長就鬆口了。過了年蓋新房,新房蓋好就結婚。 我說:「你莫要別人的東西。」他指著地上說:「這點東西還算東西?別人拿給你,你不要,那別人會睡不著覺,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我收下了,那是人道主義,讓他安心睡個覺。我真的不在乎,現在誰還在乎這個?」又撮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如今真要辦成點事,都是這個了,米米。」 這時進來了兩個人,跟我打了招呼,就跟在致高後面把房子前前後後看著,比劃著,討論年後蓋房的事。那兩個人在我家吃中飯。媽媽把菜端上來,只有四五個菜,都是好大一缽的。吃著飯,他們說房子的事,我才知道他們一個是建材店老闆,一個是小包工頭,都來幫致高的忙。說了會房子,建材老闆問我:「致遠哥在哪裡發財?」我說:「沒發財,在省裡教個小書。」媽媽說:「博士呢,北京的博士,首都。如今在麓城教大學。」 包工頭說:「北京,那了得呀!在麓城教大學,那了得呀!博士,那了得呀!」致高說:「相當於縣級呢!」包工頭說:「縣長,那了得呀!那個財就發得大呢。」我說:「發財是你們老闆的事,我們是搞文化的,不講發財,搞文化。」可「文化」兩個字並沒有對他形成威懾,他說:「那不是更發財,電視裡那個趙本山也是搞文化的,他有十幾部奔馳呢!一天開三部!」 趙平平說:「搞文化的人,有的是發財的,有的不發財。」老闆說:「不發點財那搞它幹什麼呢?嫂子,不會跟致遠哥借錢的。」趙平平訕訕地笑笑,不再說話。老闆又說:「還說搞文化,當官也是一樣的呢。當官不發財,請我也不來。是吧,致高?」致高說:「莫亂講呢,典型的沒文化。」我還想把搞文化和發財是兩回事的道理講一講,想著講也白講,就說:「這魚湯越煮越出味了,再來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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