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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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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學校評委的評定過程我不瞭解,只知道投票就在明天了。晚飯後我在廚房洗碗,心裡突然冒出「困獸猶鬥」這個成語。自己怎麼就這樣等著,連一隻困獸都不如呢?性格就是命運,也許我只配這樣的命運吧?這時手機響了,我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在抹布上擦乾,一看是汪燕燕打來的。她說:「聶致遠,你這個人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小人就算了,你怎麼還這麼卑鄙呢?」我一下火了,我忍讓退,忍讓退,一直在忍讓退,她還說我是卑鄙小人。 我說:「汪老師,你想想你自己都做過什麼,我又做了什麼,你還說我是小人?」我左手的食指在自己鼻子上點了一下:「我是小人?我卑鄙?」我問一聲就點一下:「誰是小人誰自己清楚。」她說:「你有什麼想法你放到陽光下面來說,你怎麼在黑暗的角落使陰?你就那麼害怕陽光嗎?」 我怔了一下問:「誰使了什麼陰呢?我是使陰的人嗎?」在鼻尖上點一下:「我?」又連點幾下:「我?我?我?」她說:「那難道往校長信箱潑我的污水那還是別人潑的?他是雷鋒,擔心你評不上?」我馬上想起了那本書的事,又想起小蔣,說:「是你那本書的事吧?我沒發什麼給校長。」剛說出來我又後悔了,我想證明自己是君子,事情是知道的,檢舉信我不會寫,可她怎麼會相信?她說:「是吧,是吧,你還敢說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是知道的,有鐵的證據!」她把鐵證說出來,是我去資料室借過那本書。我說:「事情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怎麼會出去說?絕對不是我,絕對絕對!」 我感到自己的表達很無力,把「絕對」說一萬遍都沒有用,雖然這絕對真的是那麼絕對。她說:「這是一個陰謀。你不知道陰謀論的原理嗎?誰受益就可以倒推他是陰謀的主使。陳水扁挨一槍擦破點皮,就選上去了,那一槍能是別人的人安排的嗎?誰會去做這個好人好事?你知道你不往上面捅,那可能嗎?」我說:「別人可能不可能我不知道,我是這樣做人的。」她說:「『做人』這兩個字你就不要說了,這是該你說的嗎?」 我說:「汪燕燕,我聶致遠說的都是事實,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以人格擔保那封信不是我寫的。」她說:「『人格』這兩個字你也不要說了,這也不是你該說的。你是君子?朝三暮四,陽奉陰違,見風使舵,落井下石。小人啊,小人!歷史學院誰不知道你是什麼人?誰不知道你那點學術是什麼學術?小人啊,小人!」我說:「那我們就不要說了。」就掛了機。 我把手機塞進褲口袋,接著洗碗,心裡想著,別人怎麼就那麼有勇氣?出書的錯是她犯下的,怪錯人的也是她,她倒還像個道德的審判者來審判我?像這樣,做個好人還有意義嗎?這樣想著,我把手中的碗用力往下一蹾,一聲脆響,那只碗裂成了兩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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