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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我說:「連這點想法也沒有還在世界上活什麼人呢!要是我真占著了那一點點,早把你吃了,你以為我多老實吧,和尚?」

  她嘴一撅一撅地說:「早就知道你有賊心,幸虧還少點賊膽。」

  我又把她摟過來,她說:「都讓別人看了免費電影。」

  我說:「我天天看別人的免費電影。」

  又說:「你說我沒賊膽,我偏有了賊膽,今天晚上,一言為定!」

  她站起來說:「你找和你一言為定的那個人去,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呢。」

  我說:「又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天天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她拉我起來說:「該走了。」

  電影我看得似懂非懂,只覺得畫面很美。坐在我們前面的黑人青年和白人女伴老是接吻,嘖嘖有聲的。我捏一捏張小禾的手,示意她看那兩個人。她不理我,眼盯著銀幕。我借著銀幕一明一暗的光去看她的側影,那認真的神態,別有一種韻致。我心中溫潤起來,趁銀幕光暗的時候偏了頭想在她臉上親一下,她眼並不從銀幕移開,卻知道我湊過去了,把頭偏開去。我一隻手在她膝上摩挲,她不動。我摸索著把手輕輕移上去,她一隻手把我的手按住了,眼仍盯著銀幕。我安靜了一會,又側了臉去看她,看了幾次心神搖盪,恨不得馬上抱了她在草地上打個滾。我湊在她耳邊說;「走吧,看別人有什麼意思。」

  她說:「這麼高級的藝術都被你糟踏了,怎麼就跟個俗人似的。」

  我說:「那你還以為我是什麼人,不是熟(俗)人還是生(聖)人嗎?」

  說著「生」字時拉長音變了聲調。說好不容易等到散電影,我拉著她的手說:「快走。」

  又說:「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名堂,不懂。」

  她說:「只當是無聲電影你也懂了,你是心不在焉。」

  我說:「我心不在那個焉,在這個焉。」

  說著捏一捏她的手。又說:「為了對得起那幾塊錢呢,我坐也要坐到終場再走,要不錢被老闆白白賺去了。」

  她笑了說:「知道你是個摳鬼,一塊錢也是一筆財產。」

  我說:「我的錢都打到排肋骨裡,要開刀才拿得出來。」

  她笑得揚了手作勢要打我。出了電影院是一家夜總會,樓上音樂陣陣燈光閃閃。我說:「聽到音樂響腳就想動了,幾年沒跳舞了。」

  她說:「腳發癢了吧?」

  我說:「還有哪裡癢你就猜不到了。她說:「腸子癢,一根花花腸子。」

  我說:「還有哪裡你就不敢猜了,你敢麼?」

  她沒聽見似的一直往前走。路邊有家商店,她說想進去看看,就陪她進去了。她在樓上選了一支唇膏,付錢的時候我搶在前面,她拉我一把,我回頭說:「到如今還分你我!」

  她也就算了。下樓轉彎處牆上有面鏡子,我拉她停下指了說:「從鏡子裡看來來往往的人,感覺就不一樣,好象那些白人黑人都是些幻影,幾百年後的幻影。」

  又看看周圍一時沒了人,說:「我裝孫子給你看,這幾年我都操出來了。」

  說著順著眼作了一種神態。又說:「再裝癩殼子。」

  她說:「癩殼子你還用裝嗎?有人來了!」

  我邊下樓說:「以後讓我在家裡對著鏡子學神經好不?」

  她說:「神經你還用學!」

  在電車上我一直在想今晚是不是該採取行動了,還等什麼呢?;思前顧後,到了家也沒想出一個結果。到她房裡說些閒話,我一直想著該怎麼辦。心中的指令是明確的,甚至非常強烈難以抗拒。說著閒話她說:「昨晚做了個惡夢,有人追我。」

  我說:「我也做了個夢,夢見我在追別人,手裡拿根棍子。」

  她馬上:「你追的那個人是男的女的?」

  我說:「追你的那個人是男的女的?」

  她說:「當然是男的。」

  我說:「不要問追你的肯定是男的。」

  她說:「不要問,你追的當然是女的。」

  我說:「追你的那個人他手裡拿了棍子沒呢,拿了棍子可能就是我。」

  她抬了眼回憶一下說:「記不得了。」

  我說:「那還夢見蛇了沒呢,很高的山峰?」

  她迷惑地搖搖頭。我說:「那一定夢見了樹杆,烏龜腦袋?」

  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呆望著我,忽然叫起來:「好啊,你欺負我!不理你個癩殼子了!」

  她又找了衣服要去洗澡,脫了外面的衣服,雪白的胳膊在我眼前一晃。我想也沒想猛然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自己也吃了一驚。(……此處略去230字)

  她仰面又眼直直地望了我,幾乎看不出的一搖頭。我猛地又用右手攬了她的腰,把她夾在腋下,走了幾步,往席夢思上一扔。她仰面躺在床上,兩條腿垂下來輕輕晃動。我站在床前,兩人對視著,都不說話。這樣沉默了一會,她想坐起來,我朝她肩上一點,又躺了下去。我走上一步,把她雙膝分開,站在中間。她說;「幹什麼」我說:「什麼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

  又笑一笑問:「張小禾,你想好了沒有?」

  她馬上反問:「你怎麼想?只是別拿我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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