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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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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一輝忽略掉後一半的胡說八道,繼續說:「後來司馬相如被漢武帝賞識,他發達以後,就有休妻之念。卓文君寫了這首《白頭吟》給他,以示勸誡,讓他慚愧不已。千古閨怨詩詞,這首當稱得上超絕了。」 顏政拍了拍腦袋:「我明白了,司馬相如怕老婆,所以你們就用這首卓文君的詩克制了諸葛長卿的相如淩雲筆?」 「正是,司馬相如有愧于文君,有《白頭吟》在,他的筆靈是斷不敢出的。」 諸葛一輝指了指監視器旁邊,那裡擺著一台電腦,屏幕上一條類似心電圖的曲線在跳動:「這是我們諸葛家最新的研究成果,可以將詩詞數字化,然後轉化成有規律的電波。用科學的角度去看,筆塚吏與筆靈互動的表現形式可以視作一種特殊的神經脈衝。我們把《白頭吟》轉化成特定頻率的電波去刺激他的神經,自然就能起到克制的作用。」 他停頓了一下,盯著屏幕感慨道:「目前這項研究剛剛有個雛形,想不到第一個拿來試驗的竟然是他。」 顏政想起羅中夏的青蓮筆也曾經被秦宜用崔顥的詩鎮住過,大概能理解其中原理。 「諸葛兄好厲害。這種東西,如果不是文理兼修,恐怕是做不到。」 「謬贊了。」諸葛一輝一邊謙虛一邊得意,「舉凡筆靈特性、如何破法,整個諸葛家我是最熟知不過的。」 顏政想問問自己的這管畫眉筆該如何使用,如何破法。可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人回頭去看,原來是費老和十九。 「有成果嗎?」費老背著手,一改剛才的慈祥面孔,地下室的光線不足,他的臉看起來很陰沉。 「我覺得用刑用處不大,這個人我瞭解,拷打沒用。」諸葛一輝抬了抬下巴,屏幕裡的諸葛長卿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神態,還不時用威脅的眼神盯著鏡頭。十九恨恨地咬了下嘴唇,如果不是費老在場,恐怕她就已經沖進去把他的頭斬下來了。 「不妨事,我進去看看。」 費老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他彈了彈手指,旁邊有守衛趕緊打開鐵門。諸葛一輝有些擔心地提醒道:「費老,這個克制程序還不成熟,您小心點。」 費老「唔」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走進地下室。他慢慢來到半跪下的囚犯跟前,諸葛長卿聽到聲音抬起頭來,與他四目平視。費老端詳了片刻,鼻孔裡忽然冷哼一聲:「諸葛家待你不薄。這麼多年養育之恩,食祿之義,你倒回報得好啊!」 「要殺就殺……」諸葛長卿虛弱地說。 「你的同謀都還有誰?」 諸葛長卿沒有回答。費老知道他不會說,也不再追問。他袖子一擺,突然出手,迅捷如閃電。在外面的顏政甚至沒看清楚他的動作。只聽「啪啪」六聲,六枚電極貼片幾乎在一瞬間被費老撕了下來。 電腦發出一陣尖厲的鳴叫,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諸葛長卿突然仰頭一陣痛苦的低吼,胸前靈光乍現,被壓制已久的淩雲筆驟然失去束縛,開始劇烈地擺動。費老抬起如同樹皮般枯槁的右手,手指一翻,「噗」的一聲直接插入諸葛長卿的前胸。等到他退手出來的時候,右手二指夾住了一管筆靈的筆頂。 費老再一運力,雙指慢慢夾著筆頂朝外帶,漸次拉出筆桿、筆鬥……最後他竟生生把淩雲筆從諸葛長卿身內拽了出來! 只見整支淩雲筆被從主人身體裡扯出二尺多長,只剩筆毫還與諸葛長卿藕斷絲連,就像是用筷子夾起一塊拔絲地瓜,有絲絲縷縷的細線相連。一人一筆只憑著這一點連接著,似乎隨時可能會扯斷。 淩雲筆猛然被人抓住,像一條受驚的鱔魚左右拼命搖擺,雲氣亂飛,費老的二指卻似一把鋼鉗,泛起紫青光芒,死死扣住筆靈,絲毫不曾動搖。 諸葛一輝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喃喃自語道:「想不到費老竟動用自己的筆靈……」旁邊顏政聽到,問他費老的筆靈是什麼來歷。諸葛一輝和十九都沒回答,全神貫注盯著地下室裡的情景。顏政自討沒趣,只好也把視線轉回屏幕。 地下室內,費老握著筆靈冷酷地對諸葛長卿說:「現在你的身體已經不受你的神志控制,你的神經已經隨著淩雲筆被我抓了出來,你還不說嗎?」 諸葛長卿用沉默做了回答。 費老道:「有骨氣,那麼我只好直接問筆靈了,它們是永遠不會撒謊的。」仿佛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他的拇指稍微在淩雲筆管上用了一下力,諸葛長卿立刻發出一聲慘號,如同被人觸及自己最痛的神經一般。 「你在諸葛家內的同夥,是誰?」費老厲聲問道,他的頭頂隱約有白氣蒸騰而出,顯然也在全神貫注。 諸葛長卿口裡發出噝噝的聲音,眼角開始滲血。現在的他整個神經已經被拽到了淩雲筆內,實際上是筆靈在利用他的身體說話。 「是誰?是殉筆吏的餘孽嗎?」 「不是……」聲音虛弱沙啞。費老不得不讓自己的問題儘量簡單一些,同時右手的五個指頭靈巧地在淩雲筆管上遊動著,像是彈鋼琴,又像是操作傀儡的絲線。筆靈畢竟只是非物質性的靈體,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對它們進行很精細的操作。 「為什麼你們要殺房斌?」 「不知道……」 「誰是幕後主使?」 「主人的力量,是你們無法想像的……」 諸葛長卿全身的抖動驟然停滯,他的嘴唇嚅動了幾分,試圖繼續吐出字來。費老聽不清楚,朝前走了兩步。突然諸葛長卿雙目圓睜,從嘴裡「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紅的血,正噴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費老臉上。 費老猝不及防,身體疾退,右手大亂,淩雲筆趁機擺脫了控制,圍繞著諸葛長卿不停鳴叫。 這一次,是諸葛長卿本身的強烈意識壓倒了淩雲筆,強烈到甚至可以影響到已經被拽出體外的神經。可強極必反,這一舉動也讓他受創極深。他隨即又噴出數口鮮血,只是再沒有剛才那種高壓水龍頭的強勁勢頭,一次弱過一次。最後鮮血已經無力噴出,只能從嘴角潺潺流出,把整個前襟都染成一片可怖的血紅。 就連他頭頂的淩雲筆,光彩也已經開始暗淡,繚繞雲氣開始變得如鉛灰顏色。 「快!叫急救醫生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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