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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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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一輝見勢不妙,立刻喝令手下人去找大夫。很快四五個白大褂沖進地下室,費老看著那群人手忙腳亂地把奄奄一息的諸葛長卿抬上擔架,滿是鮮血的臉上浮現古怪的神情,甚至顧不得擦擦血跡,就這麼一直目送著諸葛長卿被抬出去。 諸葛一輝他們也隨即沖進地下室,十九細心地拿了一條毛巾遞給費老。費老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轉頭對諸葛一輝說:「看起來,有人在他的意識上加了一個極為霸道的禁制,一旦涉及主使者身份的敏感話題,就會自動發作。」 「到底是誰如此可怕!」諸葛一輝倒抽一口涼氣,但想不到哪支筆靈可以做到這一點。 費老擦了擦臉,沉聲道:「至少我們知道,諸葛家之外,有一個強大的敵人。連長卿這種心高氣傲的人,都稱其為主人。」 諸葛一輝點點頭,這個情報他們早就從顏政那裡知道了,現在不過是再確認一下。費老長歎一聲,把沾滿血跡的毛巾還給十九: 「趕緊去查一下,這幾個月以來,諸葛長卿打著諸葛家的旗號,到底偷偷行動了多少次、殺了多少人、用這種有傷天和的齷齪手法收了多少筆靈!」 「明白。」 「最重要的,是要查出那個敵人是誰,是不是失傳已久的殉筆吏。」 四個人走出地下室,費老和諸葛一輝在前面不停地低聲交談,想來是在討論如何擒拿幕後主使的細節。顏政和十九走在後面,當他們走過一個九十度拐彎時,十九忽然拉了一下顏政衣角,讓他緩幾步。等到前面的費老和諸葛一輝轉過拐角,她忽然壓低了聲音開口問道:「你們是親眼看見房老師被殺,對吧?」 「嗯,對。」 他們回到別墅大廳的時候,恰好羅中夏從老李的房間裡走出來。顏政問他跟老李都談了些什麼,羅中夏苦笑著攤開了手:「他讓我一起復興國學。」 他剛才回絕了老李的邀請。本質上說羅中夏並不喜歡這種蠱惑人心式的口號或者過於火熱的理想,也對國學沒什麼興趣,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被青蓮筆連累變成了一個關鍵性人物,他就覺得麻煩和惶恐。 老李對他的拒絕似乎在意料之中,也沒有強求,只說讓他在這裡住上幾天,仔細考慮一下。 顏政聽完了羅中夏的講述,不禁伸開雙手感慨道:「好偉大的理想呀,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為我們送來馬列主義!你也許有機會做國學革命導師哦。」 「做革命導師的都死得早,你看李大釗。」羅中夏白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幾天裡,羅中夏和顏政享盡了榮華富貴,就像是真正的有錢人一樣生活。諸葛家在這方面可毫不含糊,每天山珍海味招待,就連臥室也極盡精緻之能事——不奢華但十分舒適。 老李、費老和諸葛一輝在這期間很少露面,只在一次小型宴會上出現了一次,與他們兩個喝了一杯酒——那次宴會上顏政一個人喝了兩瓶,事後幾乎吐死——估計是忙著處理叛徒事件。諸葛家的其他人也很少來打擾他們,只有十九每天陪著他們兩個四處參觀,打打網球、高爾夫什麼的。老李還慷慨允諾他們可以敞開使用別墅的圖書館,也算是薰陶一下國學,可惜這兩個不學無術的傢伙只用了一次,就離那裡遠遠的。 十九人長得漂亮,性格又爽朗,而且善解人意,做玩伴實在是再合適不過。有如此佳人作陪,就是什麼都不幹,也賞心悅目。不過讓顏政鬱悶的是,她似乎對羅中夏更加熱情,有意無意總纏在他身邊。顏政沒奈何,只好去和別墅裡的年輕女僕搭訕聊天。 不過羅中夏自己知道,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體內有管曾經屬於房斌的點睛筆。至於房斌到底是什麼人,他一直不敢問,生怕又觸動十九的傷心事,平白壞了氣氛。 除了十九以外,還有一個總是樂呵呵的胖大廚,他自稱叫魏強,是諸葛家這間別墅的廚師長,奉了費老之命來招待他們。不過這傢伙沒事不在廚房待著,卻總遠遠地圍著他們兩個轉悠。羅中夏問他,他就說廚師做飯講究量體裁食,得把人觀察透了才能做出真正合適的膳食。魏強脾氣倒好,任憑顏政如何擠對也不著惱,就那麼樂呵呵地背著手遠遠站著。 這幾天裡,大家都很默契地對筆靈和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絕口不提。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件小事的話,恐怕羅中夏和顏政真的就「此間樂,不思蜀」了。 有一次,羅中夏吃多了龍蝦,捧著肚子在園林裡來回溜達消化,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側門。他還沒推開門,魏強就忽然出現,招呼他回去。羅中夏本不想聽,可不知不覺就走回來了,莫名其妙。羅中夏回去以後偷偷講給顏政聽,後者不信邪,去親身試了一次。過了不一會兒就回來了。羅中夏問他發生了什麼,顏政鬱悶地說:「我本來想翻牆出去,結果又碰到了魏強。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稀裡糊塗就回到別墅了。」 「你是不是被他催眠了?」 「我像是那麼意志薄弱的人嗎?反正這個魏強,肯定不只是廚師那麼簡單!」 羅中夏和顏政這時候才意識到,這種幸福生活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作「軟禁」。 「難怪十九每天老是跟咱們形影不離的,原來我還以為是她對你有意思呢。」顏政咂咂嘴,羅中夏心裡一沉,有些說不清的失望。顏政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寬慰道:「佳人在側,美酒在手,這種軟禁也沒什麼不好啊。」 「喂,得想個辦法吧?」 顏政揮了揮右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摻著雪碧一飲而盡:「你出去有什麼事情嗎?」 羅中夏一時語塞,他原來唯一的願望就是擺脫青蓮筆,這個希望徹底斷絕以後,他一下子失去了目標。 「就是說嘛。事已至此,索性閉上眼睛享受就是了。時候到了,自會出去;時候不到,強求不來。」顏政一邊說著一邊晃晃悠悠走出房間,手裡還拎著那瓶紅酒,且斟且飲。 接下來的一天,雖然羅中夏並沒打算逃跑,可自從意識到自己被軟禁之後,整個氛圍立刻就變了。他總是懷疑十九無時無刻不監視著他,猜測十九的衣服裡也許藏著竊聽器,要不就是趁他轉移視線的時候偷偷彙報動靜,甚至上廁所的時候都在想十九會不會趴在外面偷聽。 疑神疑鬼容易降低生活質量,這一天他基本上沒怎麼安心過。十九見他魂不守舍,以為他病了,他就順水推舟敷衍了兩句,就推說身體不太舒服,回自己房間去了。一個人躺在床上拿著遙控器翻電視頻道,從頭到尾,再從尾到頭。 他看電視看得乏了,翻了一個身想睡覺,忽然被什麼硬東西硌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吡」。他想起來這是自己的手機,因為沒什麼用,所以被隨手扔在了床上,一直關著,現在被壓到了開機鍵,所以屏幕又亮了起來。 一分鐘後,一連串未接呼叫嘩啦嘩啦沖進來,都是來自彼得和尚的號碼,還有一條短信。 羅中夏猶豫地打開短信,上面只是簡單地寫道:「關於退筆,接信速回。」又是退筆,羅中夏苦笑一聲,把手機扔在一旁,翻身去睡,這種鬼話信一次就夠了。 他不知不覺睡著了,在夢裡,羅中夏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在引導著自己,這力量來自心中,如同一管細筆,飄浮不定,恍恍惚惚。 是點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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