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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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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是活下去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為了報仇,所以要和仇人合作嗎?」十九哭著嗓子反駁。 他們兩個說得旁若無人,顏政看了看她的神色,拉了拉羅中夏的袖子,悄聲道:「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風流債啊?」羅中夏哭笑不得,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哪裡得罪過這位大小姐。 諸葛一輝一聽房老師的名字,歎息道:「房老師如果在世,也不會想你如此。」十九沉默了一下,終於開口道:「好吧……我知道了,但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事。」諸葛一輝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別有深意地看了羅中夏一眼,後者打了個寒戰。 接著諸葛一輝簡要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此時整個空間滿是辯才的力量,因此就需要一種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只有靠十九的如椽筆運用放大的能力,配合柳葉刀的刀勢才能最快達到攻擊效果;而羅中夏則需要用點睛筆指示方向,以保證不會出現偏差;至於顏政,則要用畫眉筆的恢復能力隨時為他們兩個治療,以免中途夭折。 「要記住,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退筆塚。」 「那如果毀了退筆塚,讓辯才變得更糟呢?」顏政問。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回到現在的狀態。」諸葛一輝的解釋讓顏政很滿意,他點了點頭,伸開七根指頭,紅光彤彤:「喂,你們兩個,上吧!我會以註定要作為守護者的命格保護你們。」 十九重新提起精神,祭起如椽大筆。如椽筆淩空飛舞,巨大的筆毫高速旋轉,把辯才的妖氛稍稍吹開一條通道,三個人飛快地沖出屏障。點睛筆和如椽筆留下的淡淡氣息還能保護諸葛一輝,讓他對全域進行指揮。 此時四下幾乎完全黑了下來,濃霧滾滾,根本無法分辨東南西北。羅中夏不知如何操縱,只得心隨意動,去與點睛筆相互應和。點睛的纖細身影在半空滴溜溜轉了幾轉,牽引著羅中夏朝著某一個方向而去。 十九緊隨其後,忽然開口道:「別以為這代表我會原諒你。」 「隨便你了……」羅中夏無暇多顧,眼睛緊盯著點睛的指示,生怕跟丟了。辯才從空中看到這三個人,慘號一聲,如潮般的陰氣鋪天蓋地而來。 沖在最前的羅中夏一下子被淹沒,開始口鼻流血,渾身寒戰連連。就在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力開始流失的時候,顏政的手適時搭到了他的肩上,把他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還有五次。」 羅中夏略側了側頭,發現原來十九也中了招,幾縷殷紅的鮮血流到白皙的臉上。顏政一手扶一個,分別為他們療了一次傷。 而這時又有一股陰風從身後打過來,顏政渾身顫抖了一下。羅中夏和十九要去攙他,顏政擺了擺手,咧開嘴笑笑,示意繼續向前:「不用管我,流氓會武術,誰也擋不住。」 四周影影綽綽,全是辯才和尚猙獰的面孔,掀動起無數墨浪,呼嘯著拍打而來。這三個人有如驚濤駭浪中的三葉扁舟,時進時退,一會兒被捲入海底,一會兒又浮出海面,唯有頭頂的點睛巋然不動,像北斗星一樣指示著某一個方向。羅中夏和顏政一前一後,把十九包夾在中間,儘量讓她減少與陰氣的接觸。過不多時,兩人已經血流滿面,顏政手裡的恢復能力有限,不到萬不得已,不敢擅用。 十九見到兩個人的慘狀,心中忽然有些不忍:「喂,我不用你們保護。」 「我們是為了活命,又不是為了你。」羅中夏用手抹了抹臉,覺得被陰氣侵襲深入骨髓,渾身的血液都快凝結了。十九蛾眉一蹙,怒道:「我信的也不是你,而是點睛。」 「你們……能死後再慢慢吵嗎?」顏政有氣無力地嚷道,辯才和尚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兇險,他必須準確地判斷出自己三個人生命力消逝的速率,儘量達到最大的治療效果。 「就在那裡了!」 羅中夏忽然大叫一聲,點睛在半空鳴叫不已,筆毫點點。十九無暇多想,如椽筆猛然一掙,兩側墨霧紛紛暫時退去,讓出一條路來,路的盡頭正是已經被毀去了頂蓋的退筆塚。 「去吧!」顏政伸出最後一根手指,點中十九背部,她立刻恢復到了五分鐘前的最佳狀態。隨即,失去所有恢復能力的顏政和羅中夏被接踵而來的陰氣淹沒,撲倒在地。 十九不及他顧,舉刀就劈。刀勢經過如椽筆放大,推鋒猛進,仿佛一陣颶風橫掃一切。 陰氣和墨雲本非實體,刀鋒只能稍稍逼退它們,而退筆塚卻是實實在在的。在十九近乎瘋狂的刀勢之下,墳塋像被灼熱餐刀切開的奶油一樣,應刃而裂。 隨著陣陣刀光飛舞,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退筆塚生生被十九的柳葉刀削成了一片片的土磚飛屑。辯才和尚好似被踩中了七寸,在空中舞動得更加瘋狂,一時周遭所有的黑氣都猛然收縮,化成萬千觸手朝十九刺過來。 可是已經晚了。 當墳塋的結構終於無法支撐住壓力的時候,退筆塚終於在這猛烈的刀鋒切斬之下轟然塌陷。塚中枯筆嘩啦啦滾落一地,這些古筆竹竿殘破,筆毫已經凋謝無蹤,數量十分驚人。 羅中夏這時艱難地抬起頭,抬手高聲嚷了一句:「看天!」 十九聞聲抬頭,看到點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殘塚,隨即化作一團微光飛回羅中夏胸中。她循著筆勢去看,赫然發現那些枯筆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骨灰甕。 「就是它了!」 如椽筆傾盡全力,把十九的刀鋒放大到了極致。頭髮散亂不堪的十九飛身而起,拼盡全力不餘後招,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波紋海嘯般劈過去,在墨霧攫住十九身軀之前,「唰」的一聲,硬生生連墳塋帶那骨灰甕一起劈成兩半。 辯才和尚抽搐了一下,昂起頭來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尖厲的長嘯。嘯聲尖銳而淒厲,四面墨霧瞬間收縮至身體內,就好像是被火燎了的蜘蛛腿一樣。四下登時澄清,半空之上只剩一個烏黑色的墨和尚,棱角分明,如刀砍斧鑿。 就在辯才開始濃縮的同時,四周突然降下一片古怪的寂靜,無論辯才、殘塚、樹林還是風都凝滯不動,像是垂下四面肉眼看不見的隔音幕布,隔絕了一切聲音。 寂靜到讓人覺得不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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