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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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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民國文物大案——武則天明堂玉佛頭失竊案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朝著院外看去。我被藥不然捅了一下,趕緊三兩口咽下幹絲,也跟著眾人視線看去。從院子外頭走進來一個老頭。這老頭身材寬大,一頭白髮,穿的是一件絲綢功夫衫,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他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身材極好,就是面部線條有些硬朗,看著很像最近港臺電影裡的那個打女楊紫瓊。 藥不然對我悄悄說:「這就是黃字門的家長,叫黃克武。身後那個是他孫女,叫黃煙煙。」他忽然想起來什麼,又說:「對了,今天那家瑞緗豐,就是他的產業。」 「哦……」我看著這位黃克武,如果不介紹,還以為這老頭子是哪位武學名家呢。 「這次劉伯伯策劃五脈聚首,反對最激烈的,就是他。你們白字門的金石玉器這塊兒,現在大部分都是黃家兼管著。如果許家回來,受損最大的就是他們黃家。」 劉局一見黃克武來了,連忙站起身來,離開座位迎了上去:「黃老,您來啦。」 黃老看看飯桌眼皮一翻:「我來不來,也沒什麼區別,你們這不是吃得挺開心的嘛。」 劉局道:「看您說哪兒的話,幾位理事都在等您呢。小輩兒們不經餓,我讓他們先吃點墊墊肚子。咱們今天是家宴,不用講那麼多規矩。」 黃克武走到桌邊,沖其他三位理事拱拱手,大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一雙虎目瞪著我。 我哪裡還能吃下東西,只得放下筷子,也看著他。 「你就是許願?」黃克武劈頭就問。 「是。」 「你爹是許和平?」 「是。」 「你爺爺是許一城?」 「……這個,我不知道。」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我爺爺的名字,原來是叫許一城。 黃克武看到我的反應,譏諷地撇了撇嘴,對劉局道:「看看,他連這些都不知道,你還要搞什麼五脈聚首。有什麼好聚的?」 藥老爺子忍不住開口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五脈中人。五脈同氣連枝這麼多年,見見故人之子,敘敘舊,有何不好?」 他剛才還出題刁難我呢,現在黃克武一出來,他反而開始幫我說話了。看來藥不然說的「玄黃二門不和」,果然是真的。黃克武看看藥老爺子,又看看沈雲琛,最後把視線落在一直不吭聲的劉一鳴身上:「好哇,你們三位看來是早商量好了,就等著欺負我一個老頭子呢。」 劉一鳴睜開眼睛,慢條斯理道:「老黃你還是這性子,太急。現在什麼都還沒定論呢,你生什麼氣?」 「定論?定論在六十幾年前就已經有了!」黃克武伸平手掌,在桌子上一拍,整個桌子上的菜盤都跳了一跳。他一指我:「這個許家人不知道,難道你們也不知道?當初許家幹過什麼,你們全忘了?」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滿桌子都安靜下來。劉局給黃克武斟滿了酒杯,表情如常。沈雲琛皺眉道:「老黃,提六十年前的事做什麼?那都是解放前的恩怨了。」 黃克武從鼻子裡冷哼一聲:「藥老三剛才不是說要敘敘舊,見見故人麼?那今天咱們不妨把話說開,給這位小朋友講講,他們許家當年到底做過什麼,要被開革出五脈。」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無論劉局還是藥不然,他們一提到許家過往就變得吞吞吐吐,不肯吐露信息。這讓我非常不耐煩,也是我至今都不是很積極地響應五脈聚首的原因——我不想糊裡糊塗地攪和到這些事情裡頭。 反觀這位黃家長,雖然上來就明顯對我有敵意,但說話痛快,正中我的下懷。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手中平端酒杯,三指在底,兩指握杯,大聲道:「我雖然姓許,對自己家的事卻完全沒瞭解。請您為我解惑。」 現代人不興下跪,這是比較正式的求人手勢,圈子裡一般只有在涉及生死大事時,才會使用。黃克武見我用這手勢,左右看看,對劉局道:「你們都沒跟他說過?」 「還沒。」劉局回答。 「真有意思。你們要把人家拉進鑒古研究學會,卻連這種大事都不肯說。藏著掖著,到底是機關幹部的作派。」 劉局也不尷尬,反而笑道:「今天我把老幾位都請來,正是想聚齊了人,把這事攤開來講。既然趕上這個契機,那就由黃老您講講吧。」 黃克武把目光轉向我:「你爹從來沒講過你爺爺的事情。你可知為什麼?」我搖搖頭。他毫不留情地說道:「因為你爺爺做了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太丟人了,你爹都沒臉跟別人說。」 「是什麼事?」 「你爺爺,是個漢奸!」 從我小時候開始,一直對這位爺爺充滿了好奇的想像。有時候,我爺爺是個十惡不赦的山賊,他搶劫綁架殺人無惡不作,每一個村民聽到他的名字,都會顫慄著匍匐在地;有的時候,我爺爺是個忍辱負重的地下党,他智鬥鳩山,巧取情報,還救出了楊子榮與鐵梅。無論是什麼樣的人,最終他都會以一個轟動性的大案作結局,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個疑問成為我幼小心靈中一段揮之不去的主題。我的童年,就是在這種揣測中度過的。 我至今都無法忘懷那個夏夜的後海四合院。黃克武冷冷地吐露出七個字來,徹底終結了我童年的想像,讓我在炎熱的夏季如墜冰窟。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他會是一個漢奸。 黃克武看到我的反應,沒有流露出絲毫同情,繼續冷酷地講述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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