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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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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詡知道下面的程序是確認他本人的履歷,於是再次先聲奪人地說了出來。從技術上他的行為無可挑剔,只不過是回答的稍微有那麼早了一點,無形中掌握了局面的主動,這讓來敏有苦說不出,只能咬著牙暗暗發怒。這時一旁的杜庸見事不妙,急忙把來敏叫過去交頭接耳了一番,來敏又小聲徵詢了劉敏與薑維的意見,正過身子來再度對台下的荀詡說道:「荀從事,請不要有什麼情緒,我們只是想與你談一談前一階段你的工作情況。」 「哪裡,我怎麼會有情緒呢?我不是一直積極配合著嗎?」荀詡擺出一個笑臉。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態度。」來敏語帶威脅地說,「鑒於荀從事您開誠佈公的態度,我們覺得可以省略掉例行程序,直接進入實質性問題了。」 「求之不得。」荀詡在胡床上變換了一下姿勢。薑維跪在最邊緣,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來敏看了一眼杜庸,後者趕緊拿起一張麻紙,緩慢有致地念道:「建興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司聞曹接到間諜情報;經過司聞曹高層分析,證實魏國派遣了間諜潛入我國企圖進行盜竊重要弩機圖紙。當時是由你負責處理這件事,沒錯吧?」 「不錯,王全長官才于前不久去世,我是負責內務安全的第一線主管。」 「在三月二十五日,你申請進入軍技司考察,並得到魏延將軍簽字批准,在馬岱將軍的陪同下前往軍技司。沒錯吧?」 「唔,譙大人和馬大人都是好客之人。」 「你在進入軍技司的時候,曾經問過負責檢查的軍士,如果是皇帝陛下親自來,是否也需要全身檢查。有說過嗎?」 「唔,但我只是開個玩笑。」荀詡沒想到他們連這點事情也調查到了。 「放肆!皇帝陛下豈是拿來做玩笑之談的!」來敏盛氣淩人地訓斥道。「你對皇帝陛下缺乏起碼的尊重,這本身就是大罪!」 來敏見荀詡沒有言語,覺得很得意,認為已經控制住局面了,於是繼續慢條斯理地問道:「這件事姑且不說,我們來談談別的。三月二十六日,你與第六弩機作坊的黃襲將軍發生過衝突。能詳細談談嗎?」 「哦,那場架我們打輸了,真抱歉。」 「沒問你這個,我們想知道為什麼會起衝突。」來敏壓著怒氣糾正荀詡。 「因為他在二十五日非法扣押了我們前去調查的兩名人員。」 杜庸聽到這句話,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拿出一封公文遞給荀詡看了一眼:「魏延將軍的批文是不是這一張?」 荀詡端詳了一下,點點頭。這張不是原件,而是手抄件,但內容一字不差。 「這上面說在日常期間特許進入軍技司及軍器諸坊,而二月二十五日第六弩機作坊已經轉為戰備生產軌道,這一點你在派遣部下之前確認過了嗎?」 「沒有,這不過是文字遊戲。」 杜庸的頭立刻大搖特搖:「荀從事你此言就差了,孔子有云: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公文格式都是古有定制,用來匡扶綱紀,荀從事是不是太輕視了?」 沒等荀詡回答,來敏又接上來一句:「你是否承認你沒有注意到批文上的這一點?」 「好吧,是的。」 「就是說,你因為對公文理解的錯誤,在不恰當的時候派人強行進入作坊,結果導致了司聞曹與軍方的誤會,一度引發了混亂。」 「哦,你指的混亂是什麼?」荀詡狡黠地盯著來敏。來敏被荀詡的反問噎住了,在這樣的場合下,他當然不能提楊儀被嚇哭的事,只好含糊地說了一句:「總之,因為你的疏忽,讓兩個部門產生了敵對情緒。」 「哧!」荀詡不屑的「嗤」聲劃破屋子裡沉滯的空氣,他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怎麼也繞不過去「楊儀失態」這件事,很難把握;來敏和杜庸不約而同地朝劉敏與薑維望去,劉敏側耳聽了聽薑維的意見,然後沖來敏搖了搖頭。於是來、杜二人沒敢繼續追究,直接進入下一個問題。 「二月二十八日,你曾經拜訪過馬岱將軍,對不對?」來敏這一次顯得胸有成竹。 「是的。」 「為什麼要拜訪他?」 「因為我希望從他那裡獲取一些關於五斗米教的情報,這對我們的調查工作至關重要。」 「你得到了嗎?」 「是的,我還請了馬岱將軍協助調查,誘出教徒。」然後荀詡把柳吉酒肆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來敏覺得時機差不多到了,將身體前傾,盯著荀詡的眼睛問道: 「你在諮詢馬岱將軍的過程中,是否有使用不合適的手段?」 「我不明白您指的不合適手段是什麼意思?」 「馬岱將軍是自願協助你們的嗎?」 「是的。」 來敏露出「我早洞察了你的謊言」的笑容,他大喝一聲:「但據我們所知,他是被你脅迫的!」這一聲完全沒有震懾到荀詡,他只是彈了彈衣袖,從容答道: 「我只是根據靖安司的監視記錄去找他,也許他與五斗米教徒之間有聯繫,我能用的上。」 「結果呢,你是否確認馬岱將軍與五斗米教徒之間有無瓜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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