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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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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玉亮出底牌,顧小夢必須幫助她把情報傳出去,否則她就要把顧氏父女倆的秘密抖給肥原。就是說,李寧玉要推翻廁所協議(不告她也不幫她),她加大了籌碼,幹起得寸進尺的營生來了! 顧小夢氣得渾身發顫:「你太無恥了!」 李甯玉反而十分平靜:「不是我無恥,而是你太無情,舉手之勞都不願意幫我,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同志們被肥原抓殺。這是生不如死啊,這樣你還不如告我,讓我光光彩彩地去死。」 強盜邏輯! 顧小夢一時無語。 李寧玉要說的話早在前半夜就打好腹稿,這會兒跟背誦似的流利:「其實你不告我已經是在幫我,既然你願意幫我就應該幫到底,幫我把情報傳出去。幫忙幫一半,我無法領情的。剛才我說了,你僅僅不告我,我的下場將更慘,我幹嗎要領你的情?我恨你!舉手之勞的忙都不願意幫我,既然這樣,我們就來個魚死網破。」說著李寧玉站到凳子上,準備插上竊聽器的導線。 顧小夢不解其意,問:「你要幹嗎?」 李寧玉冷言冷語地說:「你說幹嗎?這是竊聽器,剛才我把線拔了,現在我覺得沒必要了,反正我們都是死路一條,也沒什麼好怕的,就讓他們聽去吧。」 刀架到脖子上! 顧小夢一把拉下李寧玉,嗚嗚地哭了起來—— 【錄音】 啊,是的,我投降了。我沒辦法哪,只好讓步了。我有把柄在她手上,雖然不是什麼真憑實據,但我怕她抖摟出來。這種事情是經不起說的,一說什麼事都會生出來,別人用三隻眼看你,想你,分析你,試探你,哪怕以前的可以掩蓋過去,以後呢,我們怎麼開展工作?說到底,除非我不是軍統的人,我才不怕她亂說。可關鍵我是啊,能不怕嗎?怕,當然怕。所以,面對她這麼蠻橫的要求我也只好忍氣吞聲,讓她牽著鼻子走。 事後我發現李寧玉要我做的確實只是舉手之勞:她只要我把藥殼子放回原處。她說明天有同志(老鱉)會來這兒聯絡她,只要我把藥殼子放回去,情報就能傳出去。我想這事情多簡單嘛,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做,何必跟我這麼撕破臉皮耍無恥?她的解釋是:肥原已經盯上她,她去做這事不安全。 嘿,這個解釋顯然經不起推敲。我後來發現,她搞這些名堂,跟我撕破臉皮,得寸進尺,目的就是想進一步試探我,甚至套牢我。其實,當時她還吃不准我和父親到底是不是軍統的人,她只是根據我說的有些話分析出來的,有這種懷疑、猜測。 怎麼來證實?進一步證實?就是這樣,故意對我出爾反爾,逼我,威脅我,激怒我。你想,如果我和父親不是重慶的人,她對我提這種無理的要求,我會理睬她嗎?我扇她耳光還差不多。現在好了,我一軟下來,她心裡什麼都明白了。然後,她又有意找一件很容易的事引誘我去做,只要我去做了,我就成了她的同謀,她就把我套住了。 啊,這個李寧玉啊,是天使,也是魔鬼,她一切都是精心策劃好的,治理我真是一套一套的,我根本玩不過她—— 薑還是老的辣,那時的顧小夢太嫩了。 而此時的李寧玉久經沙場,歷練成精,以致老狐狸肥原都奈何不了她,更不要說初出茅廬的顧小夢。搞地下工作,膽識和經驗都是靠時間和經歷堆出來的,所謂天賦,不過是見多識廣而已。 三 第二天,是李寧玉最黑色的一天。 首先,顧小夢本已答應她,趁去餐廳吃早飯之機把三隻藥殼子放回原處。可能就因為顧小夢答應了,李寧玉心裡放鬆了,加上幾天都沒睡好覺,天亮前她睡著了。顧小夢一夜未睡,早困得不行,看她睡著了也一頭睡過去。直到白秘書上樓來敲門,叫她們去吃早飯,兩人才醒。匆匆起床,匆匆下樓,出門時顧小夢忘記把三隻藥殼子帶在身上。這簡直氣死人哪!知情後,李寧玉不免懷疑顧小夢在耍她,同時也恨自己在關鍵時候出錯,沒及時提醒她。天知道,人生路上總是有這種陰差陽錯的事! 吃完早飯,回來的路上,李甯玉要求顧小夢回去後儘快編個事出來一趟,把藥殼子放出去。顧小夢也答應了。但回到樓裡,王田香直接把大家趕到會議室開會,連上樓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可能溜出去? 如前所述,這個會是從大家傳看吳志國的血書開始的,開得驚驚乍乍的。金生火是第一個見風使舵的,他完全被吳志國鮮紅的血書震驚,眼睛濕了,哎喲哎喲地抹起了眼淚,痛心又痛恨的樣子讓白秘書很開心。就是說,白秘書也由此認定李寧玉是老鬼。顧小夢更不用說,她比誰都清楚李寧玉就是老鬼,只是由於被迫而不敢指控她,但現在吳志國用血書指控她,她一下成旁觀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平添了一份優哉樂哉。在場的可能只有王田香,心還向著李寧玉,因為只有他知道這是肥原的一張詐牌。他希望李寧玉能識破真相,把牌打回去,重新給吳志國套上老鬼的枷鎖,以免去他的後患。他專心注視著李寧玉的反應,並隱隱期待她做出有力的反擊。 李寧玉一貫地沉默著,思索著,力求鎮靜,不露破綻。但她覺得壓力很大,似乎隨時都可能崩潰。這麼多天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她沒有想到,肥原會把吳志國血書拋出來,向大家公開對她的懷疑。她不知道這到底是肥原的又一張詐牌,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還是顧小夢出賣了她?她突然有種四面受敵的感覺,一時不知怎樣突圍。她絕望地沉默著,看似很平靜,無所用心,其實心裡亂得很,七上八下,頭皮發麻,如一把利斧懸在頭頂,隨時可能掉下來,令她心驚肉跳。情急之下,她本能地拿出梳子梳頭,一下激怒了白秘書。 白秘書一聲厲喝:「李寧玉,你說話啊,死人都開口說話了,你難道還無話可說?」 李甯玉如一下被喚醒似的,迅速思考著,該作何反應為好。最後她覺得不能戀戰,應該一走了之,於是抬起頭,漲紅著臉對白秘書大聲吼叫:「你去問肥原長吧。」言畢憤然離席而去。走到門口,又回頭對王田香說,「吳志國用血書說,老金用眼淚說,說的都是一件事,我李寧玉是老鬼,你抓人吧。」 「抓誰?」王田香明知故問,他對李寧玉的表現尚屬滿意。 「抓我啊。」 「你承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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