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九七


  「你們都是公務員,朝九晚五,旱澇保收。雖然辛苦,但是五險一金,生活無憂。但更多的普通人呢,他們慣性地勞作,卑微地活著,低頭前行卻看不到方向。就算抱團取暖,心靈也是孤獨的。以前我一直不解,為什麼那麼多人會被毒品控制呢?後來明白了,因為他們需要麻醉自己,需要用不切實際的幻夢去填補空洞的欲望。再後來,互聯網出現了,手機、電腦、各種垃圾信息取代了毒品,讓更多人陷於麻醉之中。這是這個時代的悲哀。所以我做這個項目,是想讓更多人通過書籍獲得知識,去填補心中的空洞,去點亮未來的路。思想的充沛才是真正的充沛,心靈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駱江平說完,緩緩地喝了一口水。

  這時,筆記本電腦上的圖譜逐漸趨於平穩,方小羅知道機不可失,立即將話題轉入正軌。

  「你認識李凡嗎?」方小羅問。

  「不認識。」駱江平搖頭。

  「你認識周璐嗎?」

  「不認識。」

  「你認識吳哲嗎?」

  「不認識。」

  方小羅把問題引到了盜竊案的部分。

  「你知道趙利盜竊卷宗的事情嗎?」她又問。

  「我……不知道。」問到這裡,駱江平意外地打了一個磕巴。

  方小羅沒有停頓,繼續追問,「你知道卷宗的特徵嗎?」

  「不知道。」駱江平搖頭。

  「卷宗的封皮是紅色的嗎?」

  「不知道。」

  「卷宗的封皮是藍色的嗎?」

  「不知道。」

  「卷宗的封皮是黃色的嗎?」

  「不知道。」

  她邊發問邊看圖譜,沒想到竟有了意外的收穫。那海濤也發現了端倪,馬上給章鵬發出信息,「駱江平知道卷宗的事情。」

  監控室裡,章鵬給那海濤回復著信息,「據老潘的背景調查,駱江平曾在一個傳銷組織擔任過講師,但由於離職較早,並未受到打擊。」

  那海濤看著信息,心裡有了底。他抬起頭,注視著駱江平,表情嚴肅起來。

  「卷宗的數量是五本嗎?」方小羅問。

  「不知道。」駱江平聲音變弱。

  「是十本嗎?」

  「不知道。」

  「是二十本嗎?」

  「不知道……」他顯得有氣無力,「警官,我身體不好,要求吃飯。」

  方小羅知道,這是他的緩兵之計,但按照相關規定,被詢問人有按時用餐的權利,警方是不能阻止的。

  「想吃什麼,米飯,饅頭,還是麵條?我們幫你從食堂打回來。」那海濤說。

  「喝點兒粥就行,不用那麼複雜。」駱江平說,「謝謝啊,麻煩您了。」他的臉上又恢復了沉著鎮定。

  在食堂裡,那海濤、潘江海和章鵬排隊打著飯。

  「我看那孫子吃飯是假,扛不住是真。他只不過想利用這個機會平復心情,繼續頑抗。你呀,就是好心,要換作是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趁勢給丫拿下。」章鵬說。

  「扯淡,咱們用的是傳喚手續,不是強制措施。他提出吃飯和休息,咱們不能拒絕啊。再說了,重證據、輕口供,通過心測發現線索、找到物證才是最重要的。光靠口供,上了法庭一翻供,不也白搭嗎?」那海濤說。

  「這孫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早年確實在大學裡任教,但由於一些問題被學校給開了,之後在一個直銷公司做過講師。哼,說是直銷,實際上就是變相傳銷。那個公司專門欺騙老年人,玩兒的手段也陰,不是『一人騙多人』,而是『多人騙一人』。」潘江海說。

  「多人騙一人,什麼意思?」那海濤問。

  「給你舉個例子。以前搞傳銷都會在會場裡『埋』幾個『托兒』,等忽悠得差不多了,就讓『托兒』去拉人頭。那就是所謂的一人騙多人。但後來呢,騙術升級了,就開始多人騙一人。被害人一進會場,裡邊多一半都是『托兒』,在個別的微信群裡,甚至90%的人都是騙子。這幫孫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啊。」潘江海感歎。

  「哼,那可真是『楚門的世界』了。」那海濤搖頭,「看著吧,早晚咱們也給丫來一出兒,讓他也嘗嘗滋味。」

  等駱江平吃完飯,已經是下午。方小羅繼續發問,駱江平回答的速度明顯減慢。看得出他在拖延時間,以求蒙混過關。按照相關的法律規定,審訊超過八個小時,就要給被審訊人休息的時間。駱江平熟知法律,沒過多久又提出了休息的要求,審訊無奈再次停止。時間一晃到了傍晚,窗外漆黑一片,冷風呼嘯。駱江平坐在審訊椅上,熄滅了雪茄。

  方小羅的心測已經到了深水區,根據圖譜上顯示出的多個異動分析,駱江平很有可能知道那些卷宗的去向。而此時此刻,章鵬已經帶著幾組人,分赴城市的各處,準備隨時開展搜查。

  方小羅又給駱江平倒了一杯水,繼續發問。

  「你知道卷宗的下落嗎?」

  「不知道。」駱江平回答。

  「它是在市西嗎?」方小羅開始探尋方位。

  「不知道。」

  「是在市南嗎?……是在市北嗎?」她依次發問。

  當問到北郊的時候,圖譜上有了反應。

  在監控室裡,潘江海根據駱江平的行動軌跡在地圖上標注著。

  「北郊高架橋的方向,有他多次停留的軌跡。小羅,以這個為重點。」潘江海對著麥克風說,「你記一下高架橋周圍的地名啊,大昌路、五里店、趕馬場、高橋東路……」

  方小羅拿起筆,將這些地名記在紙上。

  「是在大昌路嗎?」她問。

  駱江平不再回答,只是搖頭。

  「是在五里店嗎?」

  他依然搖頭。

  「是在趕馬場嗎?」

  他連頭也不搖了,雙眼緊閉。

  「是在高橋東路嗎?」

  駱江平下意識地睜眼,又隨即閉上。

  方小羅側目,圖譜上已經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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