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四一


  「根據圖譜上顯示,在陳夢失蹤前,金寶不但見過她,而且跟她發生了肢體接觸,是不是毆打需要進一步測試。陳夢現在應該在東郊,很有可能已經在水裡了。」方小羅歎了口氣。

  「在水裡……海城港,軌跡位置對得上。」那海濤倒吸一口涼氣。

  「儘快尋找線索和證據。僅憑心測結果,是不能作為採取強制措施的理由的。」方小羅說。

  「嗯。」那海濤點點頭,立即將情況通報給章鵬。此時章鵬正帶人在海城港調查,經過摸排,附近一個小賣店的老闆辨認出了金寶和陳夢,他說在軌跡出現當日,兩人曾在小店買過一箱啤酒,還有紅酒洋酒各一瓶。同時經過對金寶住處的搜查,還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在金寶床下的鞋盒裡,有一雙紅色的女士高跟鞋,跟陳夢穿的那雙相仿。那海濤感到心往下一沉,滿身的力氣似乎瞬間就消失了。他有些恍惚,默默地走到窗旁,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在審訊室裡,那海濤坐在了主審的位置上。他表情嚴肅,一雙眼睛像鷹一般盯著金寶。

  「我們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民警,現依法對你進行訊問,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做偽證或隱瞞罪證,要負法律責任,你明白嗎?」那海濤一字一句地問。

  金寶沒說話,眼神充滿惶恐。

  「剛才給你做的是心測,屬於自願範疇,現在給你做的是訊問筆錄,是強制進行。金寶,知道今天為什麼把你帶過來嗎?」那海濤厲聲問。

  「我……不知道。」他搖頭。

  「因為出事兒了!出什麼事兒你不知道嗎?」那海濤用手指節敲擊著桌面,「我問你,最後一次見陳夢是在什麼地點?」

  「最後一次……是在……」金寶猶豫著,在剛才的心測中並沒有涉及這個問題。

  「你們去東邊幹什麼了?」那海濤「抛磚引玉」。

  此話一出,金寶的表情凝固了。

  「說話!」那海濤厲聲問。

  「我們……去看風景。」金寶咽了口吐沫。

  「看什麼風景,在哪兒看的,具體說!」那海濤步步緊逼。

  金寶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跟我這兒擠牙膏呢?你以為不說我們就不知道嗎?」那海濤質問。

  金寶依然不說話,保持沉默。

  「金寶,我現在提醒你一句,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坦白事實,爭取主動;另一條是繼續隱瞞,頑抗到底。在做筆錄之前,你簽的是《犯罪嫌疑人訴訟權利告知書》,你現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還用我多說什麼嗎?」

  「憑什麼說我是犯罪嫌疑人?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陳夢出事兒跟我有關?」金寶突然發作,他本想據理力爭,卻不料一下說漏了嘴。

  「陳夢出什麼事兒了?」那海濤咬住不放。

  「她……」金寶不說話了,又低下了頭。

  這時,那海濤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去,是章鵬發來的信息,「在海城港觀景台東側一點五公里處,發現了遺留的生活垃圾。有十二個嘉士伯啤酒的易拉罐包裝和紅酒、洋酒瓶各一個。但附近沒有監控,不能確定是嫌疑人和陳夢所喝,還需要拿回去進一步做DNA鑒定。」

  這正是那海濤急需的「子彈」,他馬上給方小羅發了一條信息,沖她使了個眼色。方小羅看到信息,便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那海濤又與金寶周旋了幾句,這時,方小羅回來了,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材料,煞有介事地放在審訊臺上,又湊到那海濤耳畔竊竊私語。那海濤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金寶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著。

  「一個那麼好的女孩,就落了這麼個結果。金寶,這就是你幹的好事?」那海濤怒斥著。

  「我怎麼了?我什麼也沒幹啊。」金寶一邊反駁,一邊盯著那些材料。

  其實那摞材料並不是什麼證據,而是一份刑偵支隊的考勤表。預審的過程就是對抗的過程,試探虛實、予以施壓,心理的較量最為驚險複雜。如果桌子上只有一張紙,那犯罪嫌疑人就會懷有僥倖心理,仗著膽子與預審員對抗周旋,而如果桌子上擺滿了材料,那嫌疑人就會自然地產生聯想,這些材料與自己犯下的罪行有關。通過這種造勢,就能有效打消嫌疑人的僥倖心理。

  「哼,什麼也沒幹?好,我也願意相信你什麼也沒幹。那我問你三個問題,如果你能回答,就說明你是無辜的。」那海濤站起來,拿著材料說,「第一,我問你,你帶陳夢去了東郊哪裡?第二,你們在觀景台東邊的無人地方幹了什麼?」他加快了語速,「還有第三,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他說著就將那摞材料拍在桌上,但由於力度太大,裡面的一張照片飛了出來。

  那張照片不偏不倚,正落在金寶面前的地上。借著審訊室的燈光,金寶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照片中橫躺著一具屍體,從頭髮的長度能判斷是一具女屍,屍體已經呈現「巨人觀」,面容早已看不清,但一雙眼睛卻大睜著,死不瞑目。

  「啊!啊!」金寶大叫起來,「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是她……是她自己跳下去了!」

  那海濤見狀,趕忙上前收起照片。

  「說!」他拍響了桌子。

  金寶雙手捂臉,「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天她找到我,說讓我陪她出去。我一直追求他,就同意了。我是在夜店裡認識她的,半年前我和朋友去『夜歸人』玩兒,她是我的陪侍小姐。我覺得她跟別的女孩不一樣,氣質挺好,很純。後來知道那是她的兼職,她本身是跳芭蕾的。後來我就追求她,但說實話,也沒想跟她成為男女朋友關係。我父母都是有知識的人,是不會同意的。她顯然也瞭解這一點,所以就一直跟我不遠不近的。」

  「你去過大樹咖啡廳?」那海濤問。

  「是。我是去過大樹咖啡廳。而且芭蕾舞劇院、滬上餐廳我都去過。那個時候我被沖昏了頭腦。我真的想追她,我很喜歡她……」金寶用手捂臉。

  「後來呢?接著說。」方小羅說。

  「那天她找到我,說想一起去散步。我問她想去哪兒,她說想去海邊。我就陪她去了海城港。那天風不大,天氣也不冷。我們下午就到了。她想喝酒,我就從附近的小賣店裡買了一箱啤酒,還有紅酒洋酒各一瓶。我們提著酒,從觀景台一直向東邊走,大約有一公里的樣子吧。我們坐在一處無人的山崖邊喝酒,喝了很多,聊了許多不切實際的話,沒什麼具體內容,都是些關於舞蹈和藝術的。後來我們都喝醉了,那個時候已經到了傍晚,我們就在山崖邊做愛。她很主動,甚至有些瘋狂。我們很投入,世界仿佛都要融化了。後來,她站起來,在夕陽中跳著芭蕾舞。她跳得特別好,很舒展、很美,她自己也是一副很陶醉的樣子。但是……但是……」他說不下去了。

  「繼續說,後來發生了什麼?」那海濤問。

  「警官,能給我根煙嗎?」金寶看著那海濤。

  那海濤抽出支煙,遞過去給他點燃。

  金寶抽著煙,緩緩地說:「她脫掉了那雙紅色的高跟鞋,赤腳走到懸崖邊,回頭看了我一眼,就跳了下去。」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那海濤問。

  「是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說了什麼話沒有?」方小羅問。

  「她什麼也沒說,但是最後的表情並不痛苦,而是微笑著。我永遠忘不了她那個模樣。」金寶顫抖著,「那雙高跟鞋還藏在我家床下的鞋盒裡。警官,我說的真是實話,我沒有說謊。」他帶著哭腔。

  「那你為什麼不報案?就眼睜睜地看她墜海?」那海濤問。

  「我……我……我怕我爸媽知道。我跟她沒動真感情,只是想在一起玩兒玩兒。她自殺,憑什麼要拉上我呀?我還有穩定的工作,還有光明的未來啊……我要是報案了,解釋不清楚怎麼辦?警官,我是無辜的,無辜的呀!」金寶涕淚橫流。

  「渣男!」方小羅忍不住罵道。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