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四〇


  「所以你更要自證,與此事無關。」方小羅語氣溫和。

  「嗯。那……你們來吧。」他點點頭。

  方小羅站起身,走到審訊室的門前,將空調溫度調到二十四攝氏度。為了保證科學的測試結果,嫌疑人的身心狀態必須要保證平穩。在實際工作中,測試的過程實際也是心理施壓的過程,常有一些嫌疑人,在測謊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撂了」。

  方小羅充滿儀式感地啟動心測儀,然後將呼吸帶、皮膚電夾等設備連接到金寶身上;那海濤則展開筆錄紙,打開印油。兩人分工負責,配合默契,宛如多年的搭檔。

  待圖譜的各類指標都趨於正常之後,方小羅開始了發問。

  「你認為陳夢離開本市了嗎?」

  「不知道。」金寶搖頭。

  「你認為陳夢沒有離開本市嗎?」

  「不知道,她去哪兒和我有什麼關係?」金寶搖頭的同時,圖譜出現了變化。

  「你知道陳夢現在怎麼樣了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陳夢現在的去向嗎?」

  「我說了,不知道。」金寶否認的同時,圖譜再次出現變化。那海濤仔細地看著,漸漸摸出了門道。

  「她失蹤的那一天,你見過她嗎?」

  「我不知道她哪天失蹤的。」金寶辯解。

  「你只需告訴我,見過,還是沒見過?」方小羅說。

  「沒見過。」金寶否認。

  「她失蹤那一天,你是和她在一起嗎?」

  「沒有。」

  「她失蹤的那一天,是在車站嗎?」

  「不知道。」

  「她失蹤的那一天,是在港口嗎?」

  「我不知道。」

  「她失蹤那一天,你和她吵過架嗎?」

  「沒有。」

  「她失蹤那一天,你和她動過手嗎?」

  「沒有,沒有!你們到底想問什麼?」他突然情緒失控。此時圖譜上的各項指標開始異常。

  方小羅知道,被測人一般不會因為發問而造成情緒失控。這種表面上的憤怒恰恰代表兩種含義,一是極端抗拒的情緒,二是虛張聲勢的恐懼。她站起身,給金寶倒了一杯水,把節奏放緩,以消除他的恐慌和敵意。

  「你不必激動,我們的問題只是心測的程序而已。你只需回答是與不是,不用過多解釋。」方小羅說。

  金寶喘著粗氣,眼神看似憤怒,實則充滿了畏懼。那海濤默默地看著他,揣測著他的心理變化。

  「咱們繼續,可以嗎?」方小羅問。

  金寶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她失蹤那天,你傷害過她嗎?」方小羅問。

  「沒有。」金寶的聲音變得緩慢。

  「陳夢出事了嗎?」方小羅加快了語速。

  「我不知道。」金寶搖頭。

  「陳夢出事是你造成的嗎?」方小羅緊接著問。

  「不是,不是。」金寶連續搖頭。那海濤側目看圖譜,上面的幾項指標都發生了巨大的異動。

  「陳夢出事當時,你就在她面前嗎?」

  「沒有,沒有。」金寶連連否認。

  方小羅停頓了一下,暫時緩和他的情緒,之後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才轉到重點上。

  「你知道陳夢現在處於什麼狀態嗎?」

  這次金寶沒有回答,抬頭癡癡地望著方小羅。而方小羅卻並沒有等他,繼續發問。

  「她還活著嗎?」

  金寶依然不語,但下意識地搖頭,隨即又用力點頭。

  「她死了嗎?」

  「我……不知道。」金寶否認。

  「你知道她在什麼位置嗎?」

  「不知道。」

  「是在西郊嗎?……是在東郊嗎?」方小羅逐一發問。

  那海濤不敢插話,仔細盯著圖譜。他完全明白了,在測謊之中,被測人是否口頭回答其實並不重要,一旦被心測員帶上道,身體各項指標的反饋就已經代替語言了。

  此時的金寶滿頭是汗,當方小羅發問到重要環節的時候,他顯然已經崩潰了。

  「她現在是在土裡嗎?」

  金寶劇烈地搖頭。

  「是在水裡嗎?」方小羅盯著他的眼睛。

  「是在樹林裡嗎?……是在田野裡嗎?」她又是兩個問題。

  「我不測了,不測了!」金寶突然發作,抬手拽掉了手指上的皮膚電連線,「我是冤枉的,我根本就沒殺人,你們冤枉我,冤枉我!」他大聲叫喊。

  「我們什麼時候說你殺人了?」方小羅看著他的眼睛問。

  「你們沒說嗎?什麼西郊、東郊,水裡、土裡的。你們這是暗示,你們要搞冤假錯案!」他大聲喊著。

  「殺沒殺人,你自己心裡清楚。人在哪裡,我們也心裡有數。」那海濤在旁邊插話,但隨即就被方小羅打斷。

  「好,既然你不願意繼續心測,那咱們就告一段落。你別激動,先喝杯水。」方小羅說著起身,拆掉他身上的設備。

  那海濤不明就裡,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又把嘴閉上了。

  在詢問室外,方小羅雙臂環抱,面沉似水,「人已經死了。」她對那海濤說。

  「能確定嗎?」那海濤感到渾身發冷。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