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終極預審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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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孝石看著監控想樂,心想這老郭真不是善茬,剛開始不到十分鐘就摸出了這小子的底細。 「喂,林楠,我是老齊。」齊孝石撥通了手機,「是這樣,還要麻煩你們經偵,馬上調查一下嫌疑人C在各銀行使用田超、裴琦這兩個姓名的銀行卡記錄,著重查找銀行卡中的匯款情況。是,按月匯款或者定期匯款的那種,查到收款方姓名之後立即報我。多謝了。」齊孝石知道,就算嫌疑人C能隱匿自己的真實姓名,但長城公司每月給他發的工資,可是要打在田超這個名下的。 老郭不住地點頭,「嗯,真是個孝子。爹媽沒白養活你。那你現在在長城公司的辦公室幹個文員,不是大材小用了嗎?」老郭的眼裡透著誠懇。 像老郭這樣的人,要不是齊孝石這樣的老油條,一般人是很難對他產生懷疑的。這就正應了老話中的那三重境界:開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後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老郭就屬於到了那種「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境界的人,雖然滿嘴瞎話,但讓人聽了卻比真話還真。 「唉……沒辦法,先幹著吧。」田超第一次歎氣,被老郭戳中了心裡的懷才不遇。 老郭知道時機到了,就準備開始下一步動作,逆著剛才的情緒來。 「那你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老郭問。 「啊?現在啊。」田超猶豫了一下,「嗯……也就五千多塊吧。」 「哎喲,那可不多啊。」老郭的勁頭起來了,「我聽你說了半天,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來也跟我掙得差不多啊。」 「我……」田超語塞,剛才一臉的自信頓時啞了火。 「那我還是好好幹警察吧,你說你吹了半天,什麼又靠本事吃飯、靠能力掙錢啊,又送什麼爹媽出國,切,真的假的?」老郭滿臉不屑。 「我也不光指著這份工資。」田超反嘴,他是典型的那種見了慫人壓不住火的性格,現在看可憐巴巴的老郭抖起來了,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 老郭看著他想笑,心想這個小子就是那種典型的缺乏辯證思維能力的人。這種人認識上武斷,帶有片面性,而主觀上卻總想能自圓其說,讓別人信服。對待這種人啊,就要豎一根杆子,引著他往上爬,等他爬到杆子頂了,再釜底抽薪,挖坑埋人。 「啊,我說的呢,你還有外快啊。那你除了工資,還靠什麼掙錢啊?」老郭「毀」人不倦,繼續引他上杆。 「我……」田超不知該如何作答。 「哼哼,我就說你是說大話呢吧,還不指著這份工資……」老郭不屑地笑了起來。 田超臉憋得通紅,不假思索地說:「我給別的老闆打工,人家另給我一份錢,怎麼了?」 老郭看時機到了,就不帶任何語氣,緩緩地說:「哦……給別的老闆打工,幹啥啊?」 「我憑什麼告訴你。」田超在這個問題上是絕對不糊塗的。 「你同事都說了,就是到人家公司裡搗亂,是吧?」老郭用憨厚的眼神緊盯著田超。 田超愣住了,張大了嘴卻沒發出聲音。 「人家都說了,你還在這兒憋著。鄧飛,你認識吧?」老郭已經從暗藏的耳機中聽到了二姐審訊出的肖一凡真名。 「什麼?」田超慌了,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還有王志宇。哦,對,你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是吧?」老郭這句是在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但不料一語中的。田超果然不知道常驍、肖一凡的真實姓名是鄧飛,也不知道王凱、張楚的真實姓名叫王志宇。 「我……我沒什麼可說的。」田超搖頭,準備死扛。 「那好,那我們就埋你一個人,給他們從輕的機會,算你拒不交代。」老郭說著就站了起來,「唉……我看你出去怎麼跟趙全生交代吧……」老郭說著就收拾筆錄,往審訊室外走。 「哎……郭警官,郭警官。」田超急了,他一下從審訊椅上站了起來,「我……我說,我說……」老郭剛才說的趙全生,竟是他親生父親的姓名,而此時他怎會知道,面前的警官根本還未查詢到這個姓名與他之間的關係。 「你們……怎麼知道……我爸的名字……」田超問。 「別廢話,你到底說不說?」老郭一改滿臉憨厚的表情,「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說,我就陪你把筆錄做完。不說也無所謂,你自己放棄主動承認的從寬機會,那也怪不得我們。」 「我說,我說,我叫趙強。」田超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姓名。 齊孝石看著監視器笑了,他再次撥通電話,「喂,林楠啊,不用再去追查趙全生的情況了,嫌疑人C認了,那是他爹。」 預審裡講究,審訊對象「拖、瞞、騙、賴、扛」,預審員就要「敲、拍、點、緩、突」,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的預審員都是引而不發,先從橫軸縱軸入手摸清對方的底,再以退為進、原則發問,隨時埋雷,引對方上鉤。待對方上道兒了,或欲擒故縱、引蛇出洞,或拍山震虎、釜底抽薪,一邊打著外圍,一邊高歌猛進,最後一舉突破,拿下口供。 經過調查,化名為裴琦、田超的犯罪嫌疑人趙強,是網上通緝的要犯。別看他年紀輕輕、貌不驚人,卻在幾年來多次冒充領導秘書,不但騙吃騙喝,還以能幫助他人調動工作、介紹生意之名,詐騙了上百萬資金。要不是碰上預審員老郭,一般人很難輕易將他突破。 齊孝石明白,老郭對田超的審訊,實際上連百分之五十的能力都沒使用出來。 「師父,這兩人就算拿下了。」那海濤說。 「嗯,這才剛剛開始。」齊孝石說,「從現在的情況看,化名田超的趙強是網上在逃要犯,幾年來作案不下一二十起。而王志宇看似忠厚,竟也是在外省有過案底的詐騙高手,據市局情報中心的反饋,他曾經以小博大,黑吃黑地贏了某個賭場幾十萬元,要不是因為賭場的人滿世界地找他,也不至於投靠到沙偉的門下。這兩個人,都不是等閒之輩。」 「是啊……」那海濤默默地點頭,不禁又擔心起小呂來。 這時,老郭信步走進了監控室,他面沉似水,毫無大獲全勝的興奮。齊孝石知道,老郭內心的穩定和審訊的手段,不在自己之下,又不由自主地想,幸虧這個人是站在了自己的陣營,如果有一天成了對手,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恢復憨厚的老郭跟齊孝石和那海濤一一握手。「兩位領導,我可以回去了吧?」他謙恭地問。 只有小呂,在審訊中崴了泥。 無論是在如今的宋濤,還是在昔日的沙偉面前,小呂都不是對手。他還是嫩,無論從氣勢上還是策略上,都始終處於下風。 首先從預審策略上,小呂就犯了關鍵性的錯誤,過早地使用了手中的底牌。對宋濤(沙偉)這樣的人,直接用拍山震虎,不但暴露了自己的底細,還失去了再次發力的機會。 宋濤坐在審訊台下,仰頭直視著小呂,目光像利劍一樣,仿佛要刺進他的心臟。小呂全力應對著宋濤的眼神,但心裡卻越發緊張起來,額頭上冒出細汗。 那海濤緊盯著監控器中宋濤的表情,心裡暗自為小呂捏了一把汗。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宋濤,不,第一次看到沙偉這個眼神,與之前看到的懦弱卑微簡直是天壤之別。突然,宋濤轉眼直視著審訊室的監控器,似乎在向屋外的監控者宣戰。那海濤看著那雙眼睛,一種寒意不禁蔓延全身,他下意識地看了看不斷振動的手機,用手摸了摸齊歡那張調皮的大頭貼。 「我告訴你,你現在的態度是不珍惜公安機關給你的機會。」小呂試圖通過說教讓宋濤認罪,顯然是不切實際的。 「呵呵,既然我的罪行你們都清楚,那就請你說說吧。」宋濤反客為主。 小呂的臉憋紅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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