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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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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尼科西亞到雅典 北京的深夜,整個城市已經進入了沉睡,而「獵狐」行動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餘多坐在辦公桌前撥打著國際長途電話,窗外的夜色中霓虹閃爍,一輛灑水車緩緩駛過,噴出的水霧將霓虹的光影映射其中。 餘多正在與駐希臘的中國大使館聯絡著,兩地夏令時差五個小時,北京的深夜即是希臘的傍晚。余多為了不耽誤白天辦理出國手續的時間,利用每天下班之後,與希臘的相關部門對接。他工作經驗豐富,在到「獵狐」行動辦工作之前,一直在經偵的一線單位摸爬滾打。他頭腦靈活、做事周密,被同事們起了個外號叫「軍長」。此次他要和緝捕組長曹海一起,赴希臘引渡一個重點逃犯范慧強。 范慧強逃亡剛剛一年,一個月前在希臘警方的大力配合下被抓捕歸案。但由於從希臘到國內沒有直達的航班,需要在第三國辦理過境引渡手續,所以直到現在才能出行。 餘多正忙碌著,曹海走了過來。「辛苦了,『軍長』,材料準備得怎麼樣了?」 曹海四十多歲,是經偵局的一位處長,身經百戰,做事重點突出、事無巨細,是「獵狐辦」的「元老級」人物。 「曹處,您怎麼過來了?」餘多抬頭問。 「我回去收拾了一下,等孩子睡了就過來了。想再和你碰碰,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提前做的,或者咱們沒有想到的。」曹海說。 「能聯繫上的都聯繫上了,按照您的要求,咱們在國內要提前把國外的工作安排好。」餘多說。 曹海點了點頭,「咱們得做好準備,儘量做到周密,范慧強不是一般的逃犯,不能掉以輕心。」 余多抬頭看著曹海,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范慧強年過五旬,案發前是南方某城市的一名企業老闆。在2013年初,他以自己公司向他人公司購買鋁材需要流動資金為由,偽造購銷合同,騙取銀行貸款760萬元,之後將款提取後,潛逃至塞浦路斯首都尼科西亞。范慧強出逃後,同年9月檢察院以涉嫌騙取貸款罪對其批准逮捕,10月向全球發佈了紅色通報。 范慧強出身農門,只有小學文化,但在商業經營中卻表現不俗。作為改革開放最早富起來的一批人,他憑著吃苦耐勞的韌性和「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頭,從倒買倒賣的小攤販幹起,一直打拼到有了自己的鋁材廠,嘗到了成功的甜頭。在最初的十年,他的生活是辛苦而充實的,他憑著一股衝勁,拼搶市場份額,一躍成為風光無限的「範總」。在90年代初,他就有了自己的桑塔納轎車,這在當時不亞於現在的奔馳、寶馬。每天看著那些滿臉微笑的擁躉者,他的野心越來越大。 膨脹的野心讓范慧強的性格短板慢慢顯露出來。執拗、做事過激、易與他人發生衝突,有時甚至顯得好勇鬥狠。但他自己卻不認為這是問題,商場如戰場,上陣就要拼殺,做生意與其講和氣生財,不如相信叢林法則。在不斷變化的市場經營中,他的這種經營理念漸漸顯露出弊病,也讓他很快遇到瓶頸。面對他的強勢性格,過去的經營夥伴開始遠離他,許多合作機會擦肩而過。同行們想尋找的都是長期合作的默契夥伴,而不是冷兵器時代的持劍猛士。范慧強的生意每況愈下,再加上近年來的經濟波動和愈演愈烈的競爭拼搶,范慧強的投資失敗,造成了資金鏈斷裂,不但工廠面臨停工,還有破產的風險。 怎麼辦?范慧強沒想到自己奮鬥了二十多年的生意,不但越走越窄,還會走到死路。他前思後想,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銀行貸款上面。他找到銀行負責貸款的鄭行長,希望他能雪中送炭,解燃眉之急。然而鄭行長卻婉言謝絕了,稱銀行不是慈善機構,不會投放資金到即將破產的企業之中。范慧強走投無路,四處借款也無人相助,他憤怒、他無助、他怨憤、他痛恨。他對天自問,為什麼人們會這樣對待自己。這時,他想到了自己的堂弟范軍。也許他能幫助自己「擺平」這件事。 范軍比范慧強小七歲,四十多歲了還沒有什麼正當職業,一直以「混社會」「走關係」生存。他與范慧強不同,生於市井、混跡街頭,人脈關係很廣。范慧強請範軍出面,做通鄭行長的工作,並承諾只要貸款到位,便會支付範軍一筆可觀的收入。親兄弟明算賬,范軍喜歡范慧強做事的風格,於是兩人在談好之後,範軍便開始了運作。他告訴范慧強,銀行現在講的是風險機制,誰放貸誰負責,光憑請客吃飯人家鄭行長可不會輕易點頭。所以要想將此事辦成,就必須要想辦法先把鄭行長「拉下水」。范軍看著范慧強,眯著眼睛想了良久,終於琢磨出一條陰毒的計策。 要想請鄭行長出來「坐坐」確實不太容易,這幾年私企的經營越發艱難,銀行批貸越來越嚴。特別是南方城市的銀行,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銀行不可能發放貸款。鄭行長作為主管貸款的副行長,想巴結他的人不計其數,他為了避嫌,一律謝絕。所以範軍前思後想,準備先兜兜圈子,找准機會再單刀直入。他通過自己的關係網打聽鄭行長的消息,從中找到了切入點。鄭行長的妻子近期正在調動工作,但由於競爭激烈,對方單位遲遲沒有動靜。於是範軍緊緊抓住這個「點」,準備下一盤「大棋」。 他先是通過社會上的幾個朋友散佈消息,說自己認識鄭行長妻子要去單位的領導,之後通過朋友的引薦,在一次飯局中認識了鄭行長。兩個人在不同的飯局中「偶然」地見了幾次,關係便形同莫逆。範軍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以為鄭行長妻子辦調動為名,把他約到了一個私密的會所,單獨聊聊。別看範軍只是個「社會人」,但他吹噓的能力卻遠超常人,兩個人推杯換盞,越聊越近,鄭行長更是給範軍拿來厚禮,請他幫忙辦理妻子調動事宜。範軍這時又開了一瓶酒,給鄭行長倒滿,承諾此事一定辦成。鄭行長十分高興,連飲了數杯,卻不知這酒裡有著文章。 不一會兒,鄭行長便感到面紅耳熱、心跳加速。這時,範軍不失時機地叫來兩個「小姐」,一左一右地坐到了鄭行長身旁。鄭行長還來不及拒絕,便被範軍推到了餐廳裡面的休息室裡。鄭行長不知自己怎麼了,竟然沒有拒絕的「定力」,他被兩個女孩寬衣解帶,半推半就地發生了關係…… 「哎,色字頭上是把刀啊。」餘多搖頭。他操作起電腦,將文件打印出來,交給曹海審閱。 曹海細細地看過,點了點頭,「不愧是『軍長』,工作做得真細。咱們抓緊時間休息吧,明天一早要和辦案單位的同志碰頭,一起前往雅典。」 「好,我也想見見這個幕後操作者了。」餘多說。 「你怎麼知道是范慧強在幕後操作?」曹海問。 「呵呵,您這是在考驗我嗎?范軍與鄭行長無冤無仇,幹這事的目的還不是為了逼他給范慧強行方便?」餘多笑著回答。 曹海也笑了。 鄭行長怎會想到,在他迷迷糊糊地與兩個「小姐」翻雲覆雨之時,一架高清攝像機正暗藏在房間的某個角落連續工作著。鄭行長的把柄,已經被範軍牢牢攥住了。第二天一早,範軍便拿著十多張清晰的照片,坐到了鄭行長的辦公室裡。 「鄭哥,我也沒辦法,那兩個女孩非想要個說法。」範軍已經撕去了偽裝,露出了流氓本色。 鄭行長拿著照片,額頭冒出冷汗。「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他緊盯著範軍問。 「我?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啊?」範軍裝作冤枉,「我只是個『傳話筒』而已,是那兩個女孩不依不饒。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倒無所謂,但就是怕,那兩個女孩把照片……」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鄭行長的眼睛。 鄭行長已經明白了發生的一切,範軍哪是在為妻子聯繫什麼工作,他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早就給自己下好了圈套。「你說吧,你有什麼條件?」鄭行長開門見山地問。 「呵呵。」範軍狡黠地笑了,「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能幫你擺平那兩個女孩的事。」 「說吧,是要錢嗎?」鄭行長壓抑住胸中的怒火。 「對,是錢。」範軍點頭。 「要多少?」鄭行長問。 「不多,1060萬。」範軍回答。 「什麼?這麼多!」鄭行長驚得合不攏嘴。 「不是讓你個人出這麼多錢。」範軍笑著蹺起腿,「我是讓你給范慧強的公司貸款1000萬,再給我60萬的辛苦費。」他說出了真實意圖,「這個,不算難為你吧?」他露出了狼一樣的表情。 「哦……我、我明白了。」鄭行長仰靠在椅子上,「轉了這麼一大圈,你是為了范慧強的事來的。」 「對,就是為了他的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給我們行方便,我也不會難為你。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把照片和錄像的存檔都給你,以後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要是不辦……」範軍停住了。 「不辦怎麼樣?」鄭行長看著范軍的眼睛問。 「呵呵,這還用我再說嗎?」范軍陰笑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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