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40)_呂錚

四〇

　　▼夜闖克什米爾

　　仲夏六月，北京的天氣陰晴多變，早晨還是細雨濛濛，到了中午卻是烈日驕陽。穆波在獵狐行動辦行色匆匆，他是新加入獵狐緝捕隊的成員，他所率領的緝捕組即將踏上行程。

　　穆波三十多歲，人長得文質彬彬，他是經偵局的副處長，十年的工作閱歷讓他有了豐富的工作經驗和辦案能力。剛參加緝捕隊伊始，文小華便交給他一個艱巨的任務，前往巴基斯坦緝捕在逃經濟犯罪嫌疑人程斌。

　　程斌今年四十五歲，2010年因涉嫌合同詐騙570萬元後出逃境外，至今已經到了第五個年頭。在「獵狐2014」的時候，經過辦案單位對其家屬的政策勸解，在強大的輿論宣傳攻勢下，程斌曾致電駐巴基斯坦中國使館，請求投案自首。於是使館立即聯繫公安部獵狐行動辦。文小華隊長接報後，親自與程斌聯繫，並給他講解了四部院聯合下發的《關於敦促在逃境外經濟犯罪人員投案自首的通告》精神，程斌痛哭流涕，表示一定主動投案，亡羊補牢。然而他在與使館約定好投案日期之後，卻突然關機，人間蒸發，這一拖又是半年。

　　鑒於此情況，「獵狐2015」開始後，行動辦決定，立即改變工作思路，使用雷霆手段將其緝捕。經過幾個月的縝密偵查，終於查獲了程斌的藏匿地點，穆波作為緝捕組長與辦案單位人員一起前往巴基斯坦。

　　穆波一行于凌晨飛抵烏魯木齊，於次日清晨直飛巴基斯坦。兩國時差三小時，到達首都伊斯蘭堡的時候，是當地早上八點。

　　貝娜齊爾.布托國際機場是一個軍民兩用的機場，坐落於旁遮普省的拉瓦爾品第，機場規模不大，主要為伊斯蘭堡服務。穆波等人見到了等候已久的明參贊。明參贊五十出頭，腰板挺直，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在做警務參贊之前，曾經有多年的刑偵經驗。

　　見到了穆波，明參贊上前握手。「歡迎你們飛過昆侖雪山，來到最炎熱的地方。」他笑著說。

　　「謝謝您的大力支持。聽說嫌疑人已經逃往克什米爾了？」穆波直奔主題。

　　明參贊點了點頭，「是啊，他之前的態度很好，在四部院發佈《通告》後，他主動打來電話，說自己在伊斯蘭堡，想投案自首，還往使館郵寄了『自首書』。但我們要約見他，他總是藉故不來。後來倒好，連電話也不接了。」

　　「他還是有顧慮？」穆波問。

　　「應該是他的畏罪心理在作怪。」明參贊點頭。

　　「那現在咱們還掌握他的情況嗎？」穆波問。

　　「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在克什米爾的線索，這個線索應該準確。」明參贊說。

　　「好，我們能不能馬上去緝捕，不停留？」穆波說。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手續已經辦完了，咱們立即去。」兩個人想到了一處。

　　在明參贊的協助下，緝捕組辦理完入境手續之後，立即上車，直接奔赴克什米爾。

　　汽車在路上顛簸，經過城市的時候，隱隱可以感到一些不安全感。巴基斯坦局勢緊張，幾年前伊斯蘭堡的萬豪酒店曾遭恐怖襲擊，造成數百人的傷亡。車行駛在街頭，看似平靜，但無論是從馬路上密佈的石墩障礙物，還是持槍戒備的軍警，都顯現出形勢的嚴峻。經過檢查站的時候，持槍的士兵要求打開機器蓋和後備廂，檢查是否存在危險品，同時還俯身檢查車底有沒有炸彈。穆波平靜處之，在腦海中不斷琢磨著該如何執行任務。

　　「明參贊，現在克什米爾的形勢怎麼樣？」穆波手拉著車扶手問。

　　「克什米爾這個地方比較特殊，是高度自治區，局勢比較複雜，由印度和巴基斯坦分別控制，嫌疑人逃到那裡，顯然別有用心。」明參贊回答說，「但也不必擔憂，我們已經為你們在伊斯蘭堡辦理了相關手續，現在協助的命令已經發到了克什米爾，他們會全力配合。」

　　穆波點了點頭，他知道，明參贊所說的克什米爾實際上是與印度接壤的巴控克什米爾。巴基斯坦原是英屬印度的一部分，1947年英國實行印巴分治，巴基斯坦成為英聯邦的一個自治省。在1947年印巴分治時，因克什米爾歸屬未明確，造成兩國長期爭端，經過1947到1949年的大規模武裝衝突，最後將克什米爾地區分為印控和巴控兩地。

　　一路上烈日暴曬，遠方高聳的喜馬拉雅山脈，仿佛要被曬化了。眾人乘坐的越野車一路飛馳，從曠野穿過城市，又向山區疾駛，歷經300多公里，從早晨九點開到下午兩點，才到了一個營地暫歇。大家在營地隨意吃了一碗巴式麵條，繼續趕路。

　　嫌疑人程斌藏匿的地點在靠近印、巴分界線的山區，路況很差。車行在陡峭狹窄的山路上，周圍都是峭壁懸崖。克什米爾是個安靜的地方，眺望遠方，可以看到大片大片墨綠色的盆地。優美的自然風光，掩蓋了昔日大地震的創痕，但隨處可見的塌方，卻還是令人心有餘悸。

　　「巴基斯坦的司機是世界上最好的司機。」在越野車又繞過一處塌方的時候，明參贊說。

　　「是啊，山路太危險了。」穆波一邊說，一邊看著窗外的峭壁深淵。

　　「咱們使館的工作人員，為了聯絡方便，有時一周要往返好幾次呢，沒辦法。」明參贊說。

　　「您之前說，程斌在克什米爾做著工程？」穆波問。

　　「是的，確切地說，他是在克什米爾的穆紮法拉巴德縣做工程。」明參贊說。

　　「做什麼工程？」穆波問。

　　「一個大工程下面的小工程，我們已經通過克什米爾警方掌握了他所在的工地，估計再有幾個小時就可以到了。」明參贊說著看了看表。

　　兩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克什米爾警察局。穆波剛走下車，就感到熱浪襲來。

　　根據媒體報道，巴基斯坦高溫天氣持續，酷暑已經造成一千多人喪生，預計死亡人數還會進一步上升。明參贊帶著穆波一行人等與克什米爾警方代表在會議室端坐。寬大的會議桌上擺著中巴兩國的國旗。

　　克什米爾警方代表提出了具體的問題和意見，比如需要再次審核緝捕程斌的法律手續，在緝捕程斌過程中需要注意的問題，程斌所承攬的工程會不會受到影響等等，我方一一進行了回答。明參贊對此早有準備，他告訴對方，考慮到程斌現在還管理著一個工程項目，如果將他緝捕可能會對工人們造成影響，中國使館可以聯繫同在巴基斯坦的程斌的表弟，在程斌被緝捕後，讓其表弟接管工程。克什米爾警方對中方的安排很滿意，雙方在結束會談後，克什米爾警方稱會在第二天早晨配合中方緝捕。對這點，穆波提出了異議。兵貴神速，長途奔襲的目的就是為了一舉將嫌疑人擒獲，所以他希望緝捕程斌的任務在今夜執行。

　　克什米爾警方聽後商量了一下，同意了穆波的要求。警方領導派出一個警長配合。緝捕組立即前往目標地點。巴方警長帶著三個警察開一輛越野車帶路，他的名字很繞，穆波記了半天也沒記住，就選取了他的姓叫他布托。布托不到五十歲，皮膚黝黑，對我方的態度很友好。

　　車再次駛上盤山路，開往穆紮法拉巴德的山區深處。此時的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六點，陽光漸弱，氣溫也降了下來。巴基斯坦早晚溫差很大，別看白天是四十多攝氏度的高溫，到了夜晚可能就會驟降到二十攝氏度左右。

　　車行兩個小時，在經過兩道崗哨檢查之後，才到了一處施工營地。天已經漆黑一片，四周都沒有燈光，憑著車的遠光燈照亮，能看到遠處有一個被鐵柵欄圍住的施工現場。

　　「是那裡嗎？」穆波問布托。

　　「是的，根據我們搜索的線索，他應該就在那個工地居住。」布托用肯定的語氣回答。

　　「裡面一共有多少人？」明參贊又問。

　　「這個情況我們不掌握。」布托攤開雙手，搖了搖頭。

　　「穆警官，在咱們進入前，要考慮到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明參贊提醒。

　　「是啊，要好好計劃一下。」穆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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