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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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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不苟言笑,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那是年輕人特有的自信,「余哥,經過觀察可以確定,嫌疑人就住在海景酒店二層的第五和第六個房間裡。」 「二層的……第五和第六個房間……」餘多拿過小李的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 「對,二十分鐘前,那輛路虎轎車停在了酒店外的停車場上,一個男子帶著兩位老人進入到酒店內部。在他們進入到酒店之前,酒店二層的第五和第六個房間的空調室外機沒有運轉,在他們進入之後,除了其他房間室外機運轉照舊外,那兩個房間的室外機也開始運轉了。以此推斷,兩位老人和那名男子應該住在那兩個房間。」小李分析得頭頭是道。 「嗯,分析得好。」餘多不住地點頭,「那輛馬自達轎車呢?來過沒有?」 「來了,就停在那裡。」小李說著向酒店的東側指去。餘多順勢也找到了目標。 「嗯,顯而易見,這對賊夫妻都藏在酒店裡。」餘多心裡有底了,「唐支,今天晚上沒辦法了,咱們必須守在這裡,等移民局警察來了再動手。」 「好,咱們還是分成兩組,我和小王、小董分別守在海景酒店的出入口,你和小李在這裡觀察,有情況立即通知我們。」唐支隊長說。 「不用,咱們分成兩組守住出入口就行,觀察的任務交給小李就行了。他足以勝任。」余多對小李贊許地點頭。 夜色漸濃,餘多守在酒店的出口,打開收音機,聽著一首不知名的馬來西亞歌曲,他拿出一支香煙點燃,默默地吸著,不禁回憶起小李那副自信青春的模樣,竟然有些悵然若失。參加公安工作十五年了,自己已經到了三督的警銜,這個世界永遠是新舊交替,無論自己怎樣努力,也逃不過被新生力量超越的命運。想到這裡,他說不出是欣慰還是辛酸,他理了理思路,撚滅了香煙,看看手錶,已經到了凌晨三點。守候的時間真難熬啊,如果從昨天清晨在北京登機算起,到現在已經將近二十個小時不眠不休了,「獵狐」人需要的不僅是智慧和速度,還要有耐力和毅力。余多走到車外,大幅度地舒展身體,準備等到移民警察到來之後,吹響衝鋒的號角。 三個小時後,清晨六點。六名移民警察終於來到了酒店門前,與獵狐緝捕組會合。余多與移民局的李警官簡單寒暄,便直奔主題,要求移民警察進入酒店,查詢嫌疑人的情況。李警官非常配合,按照餘多的安排進入酒店調查,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便獲得了線索。在酒店二層的205和206房間,凌晨左右入住了兩對夫婦,住在205的是一對六十歲上下的老夫婦,206的則是一對三十多歲的年輕夫婦。年輕夫婦中的男子叫林宇中,三十四歲,妻子叫柯麗芳,三十二歲,兩個人都是馬來西亞檳城人。餘多看到這個結果心中有譜了,因為在幾個小時之前,他親眼看到是胡梅過來接的老人。胡梅,柯麗芳,呵呵,就算她「漂白」了身份,也變不了外貌! 經過讓酒店人員辨認肖遠航和胡梅的照片,證實了餘多的判斷。在206房間裡居住的,正是肖遠航、胡梅二人。為了不驚擾到老人,在余多的安排下,馬來西亞警察讓酒店工作人員以押金出現問題為由,將206的夫婦「釣」到前臺。 一對三十歲出頭的男女睡得迷迷糊糊,剛走到前臺便被六名移民警察圍在了當中。 「你叫什麼名字?」李警官問男青年。 「我……我叫林宇中啊。」男青年緊張地回答。 「你呢?」李警官問女青年。 「我……我叫柯麗芳。」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不是胡梅嗎?」余多走到女青年面前說,唐支隊長和其他幾名偵查員也圍了過來。 「什麼?你……你們是……」女青年表情驚恐地問。 「我們是中國警察,胡梅,你別裝了。」餘多揭穿了她的把戲,「還有你,肖遠航,躲了這麼久了,入馬來籍了?」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不是什麼肖遠航。」男青年回答。 「不是肖遠航,你為什麼把他的爸媽接來了?」餘多質問。 「我……」男青年無言以對。 「肖遠航,我們現在抓你,是為了不讓老人看到你們被捕的樣子。下一步該怎麼辦,你自己要掂量掂量。帶走!」餘多嚴肅地說。 在移民警察的看守下,肖遠航和胡梅被暫時押在了附近的警署裡。 余多和唐支隊長在李警官的協助下,在早晨八點敲響了老人的房間,告訴他們兒子被抓的情況。兩位老人淚水漣漣,連說是自己害了孩子。肖遠航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父母一直寵著他,保證他最優厚的生活條件,卻不想他長大之後不思進取、貪圖享受,為了獲取不義之財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餘多看著這兩位老人,心中不是滋味。他默默歎息,心想如果不是這對糊塗的父母一再縱容,肖遠航也許真的不會遠離正途。在兒子犯罪之後,兩位老人想的不是如何去規勸其自首,接受懲罰,重新開始生活,而是繼續縱容兒子,變賣財產和他一起躲藏。實在是糊塗之極啊。 出於人性化的考慮,為了確保兩位老人的安全,餘多讓小李為老人訂了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護送他們到入境口,讓他們在國內等待肖遠航被押解回國。 由於胡梅是肖遠航合同詐騙案的從犯,所以也一同被收押。她認罪態度較好,供述了和丈夫一起「漂白」身份,以林宇中和柯麗芳之名在檳城生活的情況。他們現在居住在檳城市內,昨天晚上在回家時發現了後面疑似追蹤的車輛,才暫時住進酒店,想等風平浪靜之後再帶父母回家。沒想到,機關算盡,卻還是落入法網。余多同肖遠航也進行了長談,在說到他的父母已被安全送回國內的時候,肖遠航淚流滿面,終於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他告訴餘多,自己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按照移民局的規定,移民遣返工作要到吉隆坡辦理。在次日上午,餘多等人和移民警察一起,開著四輛車浩浩蕩蕩地返回吉隆坡。車穿過海邊、曠野、城市、村莊,來時沒有注意的風景竟然如此美妙。 餘多打開車窗,讓清涼的風吹進車廂。他看著窗外的景色心生感慨。也許是警察做久了,他已經不再相信世界上會有什麼童話,他只相信黑白善惡,因果有報。面對燦爛的陽光誰會記得昨夜的陰霾呢?過分的縱容到底是愛還是害?是不是肖遠航被嬌慣的過去,才釀成了他失敗的未來?一連數個問題出現在餘多的腦海,他突然想笑,覺得自己過於矯情。他不禁側目身旁的年輕偵查員小李,小李與自己截然不同,正輕鬆地隨著車內播放的歌曲哼唱。餘多搖搖頭,覺得90後真是與自己這輩人不同。看來為了不被「拍在沙灘上」,還得繼續加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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