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31)_呂錚

三一

　　餘多租的兩輛豐田車，一輛是白色，掛著吉隆坡牌照，一輛是黑色，掛著檳城牌照，兩車時而前後交替，時而變換距離，最大限度避免被對方察覺。與之前判斷的一樣，馬自達車行駛的方向，正是吉隆坡，時間已經過了凌晨，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天空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水不大，不足以達到開雨刷器的程度，但雨霧卻蒙住了前擋風玻璃，餘多打開車內的空調，將霧吹散。追蹤到下一個路口時，發現黑色馬自達轎車已經停在了路旁。

　　司機不知該如何是好，轉頭看著餘多。「看我幹什麼啊，開過去，不要停留。」餘多果斷地發佈命令。

　　余多乘坐的黑色豐田車以六十邁的速度駛過馬自達車，到下一個路口左轉了。駛在前面的白色豐田車也不敢停留，早已在路口右轉。余多和小李一左一右，在「丁」字路口的左右兩側等著馬自達轎車，卻看不到他們的情況。

　　余多撥通了唐支隊長的電話。「喂，你看到那輛車了嗎？他們現在什麼情況？」

　　唐支隊長的聲音很輕，顯得有些緊張。「『軍長』，我們正在他們的後邊隱蔽，他們應該看不到我們。放心，有情況我會立即通知。哎，不對，有一輛車來了。」唐支隊長的語氣突然發生了變化。

　　「什麼車？」餘多驚訝。

　　「一輛路虎轎車，銀色的『發現者』。」唐支隊長回答。

　　「路虎？看清開車人的模樣了嗎？」餘多急切地問。

　　「看不到，霧氣太重。現在……老人上了那輛路虎轎車了，車又啟動了。」唐支隊長說。

　　「啟動了？向哪個方向？」餘多問。

　　「掉頭了，向我的方向開來了。」唐支隊長回答。

　　「什麼？向你的方向？」餘多愣住了。他意識到，更換車輛，這該是肖遠航故意製造的一個「防火牆」，以此避免被警方發現。「跟上去，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了，我們會隨後追上你們。」餘多說。

　　「你們不能過來。胡梅的馬自達轎車還停在原地，一直都沒有動。」唐支隊長說。

　　「什麼？難道我們被發現了嗎？」餘多費解。

　　「沒辦法了，我先跟著，你們按兵不動。」唐支隊長也不顧電話國際漫遊了，一直保持暢通，一邊追蹤一邊與餘多溝通。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傳來了令人沮喪的消息——由於路虎車速太快，車跟丟了。肖遠航這個「狐狸」太狡猾了。

　　當唐支隊長乘坐的麵包車駛回時，已經不見了馬自達車的蹤跡。余多和唐支隊長聚在隱蔽處，一根接一根地在凌晨的海邊高速路旁抽著香煙。

　　「怎麼辦？咱們讓人給甩了。肖遠航怎麼找？」唐支隊長說。

　　「怎麼找？硬找唄，沿著高速路分頭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們。」餘多賭氣地說。

　　「談何容易，檳城這麼大地方，只要車進了住宅區，咱們怎麼可能找到？」唐支隊長搖頭。

　　「哎？小李怎麼沒過來？」餘多突然想起了吉隆坡牌號的白色豐田車。

　　「什麼？他不是還停在那個路口吧。」唐支隊長也意識到了。他拿起電話，給小李撥通了電話，電話關機了。「哎，越忙越亂，也不知道多帶塊電池。」唐支隊長埋怨道。

　　餘多歎了口氣，心想這活兒幹的啊，不但嫌疑人沒有跟蹤上，緝捕組的兄弟還丟了一個。他狠狠抽了一口煙，仰望著漫天落下的細雨，又將煙霧狠狠地吐出。這時，他的電話響起來，他一看，是馬來西亞的號碼。

　　「哎，估計是移民局的警察趕到機場了。」餘多說著接通電話，「喂，我是中國公安部的餘多，您是移民局的李警官吧？什麼？你是誰？」餘多的情緒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手機沒電了，是，你現在在哪兒？嗯，我記一下啊……唐支，你記一下。」餘多重複著電話中的地址，「好，你太厲害了，好兄弟，等著我們！」

　　唐支隊長聽著電話，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怎麼樣？人沒跟丟？」

　　「呵呵，咱兄弟太厲害了！他剛才得到消息後沒在原地等待，而是讓司機直奔了下一個路口，轉了個大彎正好碰到路虎轎車，一路追蹤，現在已經跟到了他們的老巢。他手機沒電了，用司機的電話打了回來。」餘多說。

　　「太好了！」唐支隊長也興奮起來，「快走，咱們可別再讓『狐狸』跑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深夜的高速路上飛馳起來，餘多打開車窗，讓清冷的夜風吹進車廂，驅散渾身的潮膩，心情豁然開朗。他本能地預感到，勝利越來越近了。路上他又接到了一個馬來西亞的電話，是移民局李警官的來電。

　　按照手機地圖的指引，余多和唐支隊長在半個小時後趕到了高速路旁的一處海景酒店。海景酒店外面隔著高高的圍欄，進出需要刷卡登記。

　　余多呼叫小李，被告知他正在酒店附近的一處高地觀察情況。餘多驅車前往高地，遠遠地便看到小李正拿著望遠鏡觀察情況。餘多走到這位偵查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真棒。」餘多豎起了大指。

　　小李剛剛二十歲出頭，因為外貌文弱，所以一直沒被餘多重視。他靦腆地笑了笑，算是接受餘多的褒獎。這時，唐支隊長也趕了過來。

　　「小李，幹得不錯。」唐支隊長說。

　　「這兄弟真是內秀啊，我還真沒看出來。」餘多感歎。

　　「刑警學院研究生，去年一年就破了三個大案，『軍長』，你可不要小看我們的年輕偵查員啊。」唐支隊長得意地說。

　　「厲害厲害！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我要是再不努力，就被他們這幫90後『拍在沙灘上』了。」餘多開了個玩笑，「小李，你觀察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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