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8)_呂錚

八

　　手機的電話簿裡沒有存著任何電話號碼，顯然是有所防備，但百密一疏的是這幾天的通話記錄卻沒有刪除。戴濤一一記下手機中接、打的電話號碼，除去座機，一共有十五個手機號碼。之後讓「小鬍子」用老撾語編了一條短信：「我已經被警察抓了，警察說這件事與你無關，只要能馬上自首就不會被追究法律責任。也請告訴你的幾位老闆，現在老撾的所有邊檢站都已經封鎖了，他們逃不出去了，只要馬上自首，還有從輕處理的機會。」

　　戴濤把這條短信向那十五個號碼群發出去，不一會兒便紛紛接到打回來的電話。「小鬍子」負責接聽，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的親朋好友。在半個小時後，僅有三個電話沒有回信。戴濤又讓「小鬍子」編了下一條短信，發給那三個號碼。

　　「我是中國警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律，只要能投案自首、挽回經濟損失、揭發檢舉其他犯罪情況，就有從輕處理的可能，我現在要求你立即投案，不然在將你們緝捕後，我們將會從嚴懲處。」

　　信息發出後，戴濤親自打電話給老撾公安部的沙曼副局長，要求老撾警方立即縮小排查的範圍，以邊檢站向北輻射的十公里以內，嚴查嫌疑人及其車輛。

　　十五分鐘後，沙曼打回電話，告訴了戴濤兩個消息。第一，他和靳偉還在前往邊檢站的路上，要一個小時之後到達；第二，他剛剛接到公安部的報告，姓名為常國華、萬慧君、王洪亮和齊彪的四名中國人，要求向中國警方投案自首。

　　戴濤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卻不敢有任何鬆懈，只要一秒沒有真正見到嫌疑人，緝捕行動便不會結束。這時，女人的電話突然響了，戴濤從「小鬍子」手裡拿過電話，自己接通。

　　「喂，我是齊彪，你是誰？」電話號碼正是那三個未回信息的號碼之一。

　　「我是中國警察，我姓戴。」戴濤嚴肅地回答。

　　「啊……戴警官，我……我想自首。」齊彪結結巴巴地說。

　　「不光是你要自首，還有王洪亮、常國華和萬慧君，他們都要自首！」戴濤義正詞嚴地說。

　　「好，好，他們都在我身邊。」齊彪回答。

　　「你讓常國華接電話。」戴濤要聽到這次緝捕的最重要嫌疑人的聲音。

　　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出現了常國華的聲音：「喂，我是常國華。」

　　「常局長，你好，我是中國警察戴濤。」

　　「哎……戴警官，就不要再叫我什麼局長了。」常國華的聲音低落，「既然事已至此了，我請求自首，希望你們能給我從輕處理的機會。」

　　「好，只要你能投案自首，我們會依法辦理。」

　　戴濤與萬慧君、王洪亮一一通過電話。面對邊檢站固若金湯的防線和滿街的警車，幾名嫌疑人終於在戴濤製造的強大壓力下，做出了唯一的選擇。

　　戴濤和常國華約定，在邊檢站前見面。不到五分鐘，一輛白色的豐田吉普緩緩駛來，後面緊隨著兩輛老撾警車。

　　雨終於停了，雨後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泥土的清香，令人心醉。戴濤、「小鬍子」等人走到白色豐田車前，看著常國華、萬慧君、王洪亮和齊彪走下車。這時，從遠方飛馳而來一個車隊，刹那間停在了面前，沙曼和靳偉等人齊刷刷地走下了車。

　　老撾警察給常國華三人戴上了手銬，齊彪面帶惶恐，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戴濤走到齊彪面前說：「我們暫不對你的行為進行追究，但你要將功贖罪，配合我們工作，清理常國華等人在老撾的相關財產，拉出賬目。」

　　齊彪點頭如雞啄米：「好，您放心，我一定配合警方工作。」

　　「追逃追贓，這是我們的職責。還有你的運輸隊，王洪亮投了多少錢，也一併要主動退出。」戴濤說。

　　「好，您放心，我一定照辦，就算公司不開了，也不再沾他們的好處。」齊彪回答。

　　「去接你的妻子吧，好自為之。」戴濤沖他擺了擺手。

　　齊彪千恩萬謝地離開。

　　靳偉走到戴濤身邊，兩人笑著緊緊握手。兩個車隊兵合一處，重新啟動，戴濤、靳偉和沙曼坐在頭車上，首先打亮了車燈。常國華、萬慧君和王洪亮被分別押在三輛不同的車上，前後被四輛警車夾著，駛在車隊中間。緝捕隊浩浩蕩蕩地返回萬象，戴濤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才覺得心中豁然開朗。

　　從常國華隨身的大提包裡，老撾警察除了搜出50萬美金之外，還搜出了兩個中國的鹹鴨蛋。常國華解釋說，這些天逃到老撾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不說，吃飯也不適應。要不是每頓飯有中國的鹹鴨蛋和榨菜頂著，都覺得難以下嚥。

　　山路崎嶇，車行緩慢。清晨的霧氣漸漸散去，晨曦在遠方升起。戴濤壓制著勝利的興奮，直到挨到了五點，才給「獵狐2015」行動辦的劉主任打了電話。兩國時差一個小時，劉主任在中國時間清晨六點得到了勝利的消息。

　　「抓到了！一個不漏！」戴濤言簡意賅。

　　劉主任也很激動，他告訴戴濤：「將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向『獵狐』領導小組彙報，孟組長和副組長們一直在等待消息。這不但是『獵狐2015』行動打響的第一槍，還是中央追逃辦『天網行動』的第一個勝利。『天網』收網，首戰告捷！」

　　剛剛掛斷電話，他又接到了劉主任發來的短信：「已將捷報向中央追逃辦領導彙報，領導指示：向神勇的獵手致敬！」

　　戴濤在喜悅中漸生睡意。他和靳偉已經連續奮戰了三個晝夜，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地亮起來，他感到全身放鬆，漸漸地進入了夢鄉。在夢裡，他正帶著妻兒，在甘蒙那條美麗的山路上，看著山間壯美綺麗的風光和滿目盛開的占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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