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7)_呂錚

七

　　靳偉點頭，和戴濤判斷的一樣，王洪亮現在應該和齊彪在一起。而且根據戴濤在甘蒙的調查，齊彪和妻子同時失蹤，也沒有發現任何車輛。為什麼四個人會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內消失？為什麼四個人會同時關閉手機？為什麼王洪亮和齊彪的車輛也不見蹤跡？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他們在一起！肯定在一起！

　　靳偉把自己的判斷打電話報告給戴濤，戴濤也非常認可這種判斷。常國華和萬慧君兩名逃犯，不會傻到住在齊彪的家裡，很有可能以老撾為中轉站，繼續向他國逃匿。

　　靳偉讓「大個子」打電話給沙曼，請求他協助做好兩項工作。第一，在老撾全國範圍內，監控王洪亮和齊彪名下的車輛；第二，繼續做好封堵工作，嚴防犯罪嫌疑人逃竄出老撾。同時他又打電話給國內行動辦的雷鳴，請求他配合繼續做好對常國華、萬慧君家屬的工作協助開展勸返，敦促他們儘快自首。三項工作落實完畢，已經到了凌晨。靳偉坐在王洪亮別墅的院子裡，仰望星空，心想，來老撾工作的第三天開始了。在靜謐中，他幾乎能聽到了自己腕上手錶的嘀嗒聲。

　　同樣的凌晨，在泥濘不堪的鄉村土路上，戴濤和「小鬍子」在鄉村警察的帶領下，敲開了齊彪妻子親屬的家門，找到了女人的堂兄。戴濤對女人堂兄說明了案件的情況，希望堂兄能告訴妹妹，敦促讓齊彪自首。堂兄敦厚善良，聽了非常震驚，表示一定會協助警方工作。他記下了「小鬍子」警官的電話，一直把眾人送到了門外。

　　剛剛出門，「小鬍子」就接到了電話。他咿咿呀呀地用老撾語說了半天，掛斷後告訴戴濤，經過在全國範圍內對涉案車輛的監控，甘蒙省的一個小販給公安部打去電話，說今天下午，有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曾經停在他經營的小賣店門前，車的尾號就是2399，而且司機還下車從他的店裡買了一條香煙。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線索。戴濤立即打開iPad上的地圖，讓「小鬍子」協助他標明那個小販說的位置。經過查找，發現車輛出現的地點是在甘蒙省向南的13號公路上，這條公路貫穿老撾南北，直通越南邊境。戴濤明白了，他們意圖逃離老撾，竄至越南。他立即要求「小鬍子」將四名嫌疑人的照片傳至車輛發現地的警方，讓小販辨認，同時請老撾警方調集人馬，加強幾個出境檢查站的警力，做重點監控。

　　消息傳至老撾公安部，沙曼副局長也非常重視，他立即部署甘蒙省公安廳，設交通卡點，嚴查過往車輛。同時調集所有辦案人馬，以最快速度赴甘蒙省展開緝捕行動。

　　靳偉與「大個子」和沙曼同乘一車，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可能出現變故。獵人與狐狸之間的角逐，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與此同時，戴濤和「小鬍子」也在飛速趕往車輛發現地點。相隔幾百公里的兩組緝捕隊，都飛馳在圍剿「狐狸」的路上。戴濤默默估算，按照發現的時間計算，現在四個人該已經到達老撾邊境了。不，應該不止是四個人，還有齊彪的妻子；不，不該只是一輛車，應該還有王洪亮的車。戴濤反復在心裡推算著。戴濤相信自己的判斷，作為一名「老獵人」，他自然具備著在與對手博弈中運籌帷幄的能力。然而，為何到現在都沒有這五個人和兩輛車的進一步消息？

　　在車即將行至邊檢站的時候，「小鬍子」突然接到甘蒙省公安廳的電話，尾號為2399的黑色豐田車，已經被邊檢站扣住了。

　　「成功了！戴警官，車扣住了，人也抓住了！」「小鬍子」激動地大喊。

　　「什麼？人抓住了！太好了！」戴濤也激動地叫了出來，接著追問，「他們抓住了幾個人？扣住了幾輛車？」

　　「嗯……這個我還沒多問，反正馬上就要到邊檢站了，咱們看看就知道了。」「小鬍子」笑著說，勝利的消息沖淡了他滿臉的倦容，戴濤看著他滿眼的血絲，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欣喜、興奮，難以名狀的感動，多日的疲憊一掃而光，終於成功了。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兒便到了邊檢站，雨越下越大。戴濤遠遠地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豐田車，停在了邊檢站泥濘的路旁。

　　戴濤和「小鬍子」穿著雨衣，首先詢問了邊檢站的警察。據警察說，這輛豐田車在半個小時之前闖卡，但剛剛闖過幾十米遠，便被持槍的警察逼了回來。他們早已接到了老撾公安部的命令，在要求嚴查的車輛中正有這輛車的號碼。

　　「車裡的人呢？」戴濤問邊檢警察。

　　「她在邊檢站裡。」警察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房子。

　　戴濤和「小鬍子」快步走進邊檢站，一進門就愣了。在邊檢站的空蕩蕩的長凳上，只坐著一個老撾女人。

　　女人大約在四十歲上下，矮小、黑瘦。她緊張地看著戴濤和「小鬍子」，沉默不語。從她的包裡，邊檢警察搜出了幾千元美金，並沒有其他物品。

　　戴濤沒有立即發問，看著女人思索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邊檢站，來到黑色豐田車旁。他讓邊檢警察打開車門，裡裡外外看了個遍，發現車的後排座椅下很髒，有好幾個泥水鞋印，之後他又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感覺很局促，座椅高度太高，頭幾乎都碰到了車頂。

　　經過這一番觀察，戴濤心中有了數。他再次回到邊檢站，立即對女人進行了詢問。

　　「你是齊彪的什麼人？」戴濤在「小鬍子」的翻譯下對女人審問。

　　「我是他的妻子。」女人回答。

　　「他現在在哪裡？」戴濤問。

　　「我不知道。」女人低著頭回答。

　　「我們是中國警察，在抓捕這三名犯罪嫌疑人。」戴濤拿出常國華、萬慧君和王洪亮的照片給女人看，「我們不抓齊彪，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但如果他繼續協助我們要抓的犯罪嫌疑人外逃，我們也會將他列為抓捕對象。」戴濤加重語氣說。

　　女人聽了抬起頭直視戴濤，隨即又低下了頭。「我不認識這三個人。」她回答。

　　「真的不認識嗎？你說的是實話？」戴濤質問。

　　「我不知道你要問我什麼，也沒什麼可對你說的。」女人很頑固，說完便閉目低頭。

　　戴濤知道，要想通過對她的詢問獲取齊彪等人的下落，顯然很難。通過剛才對豐田車的觀察，戴濤基本可以判斷，在闖卡之前，是齊彪一直在駕駛車輛。根據我方所掌握的齊彪資料，他身高一米七八，中等身材，和戴濤不相上下，但副駕駛前後距離局促、高度也不合適，顯然只有齊彪的妻子才會坐在這裡。只是在闖卡時，齊彪的妻子才臨時駕車。同時無論是女人的包裡還是車上，都沒有其他錢物，可以判斷，王洪亮應該還駕駛著另外一輛車同行。

　　在凌晨的黑暗中，戴濤一步一步地推理判斷，還原著事件原貌：齊彪和妻子及另外三人，應該是同時駕駛兩輛汽車逃亡，到了邊檢站，因害怕邊檢嚴查被扣押，就讓齊彪妻子自己先駕駛一輛汽車試探闖關，如僥倖通過，齊彪等人再駕駛另一輛車趁亂闖關。

　　戴濤思索了一會兒，計上心來。他讓邊檢警察拿來齊彪妻子的手機，走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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