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風雲(60)_呂錚

六〇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讓6班的陳北上場，替代馬鵬的位置。陳北雖然技術也不錯，但畢竟不能與馬鵬相提並論，我們已經失去了引以為豪的第一海拔。而對方也換上了一個新的面孔，聽黑哨裁判宣佈叫劉曉寧，該人長得溫文爾雅，戴一副黑邊的眼鏡，是一個形象頗似愛因斯坦同學的知識分子。麻雀看著他連連搖頭，「看來對方也是沒人了，竟讓知識分子端槍桿子。」那大俠也說出了「蜀中無大將，廖化得先鋒」的古語。

　　哨響之後，大腦袋胡錚開始罰球，胡錚雖然搶籃板兇猛異常但罰球卻差強人意，兩球竟然無一罰中，弄得麻雀連連咒駡他摔傻了。上半場不一會兒便結束了，在我們被追上幾個球後，比分變成了24比25，差距縮小到一分。

　　麻雀到了場下顧不得休息就直奔蕭幹事。

　　「主任，他們的招數太損了！您跟裁判說說，把馬鵬換上來吧。」

　　蕭幹事搖了搖頭：「你現在說這話已經沒用了，比賽的規則是不能變的，不管犯規是由什麼原因引起的，賽場上只看結果。」

　　「那……那他們的招數也太孫子了！」麻雀依然忍不住心中的氣憤。隊員們也圍了上來，想聽聽蕭幹事的意見。

　　蕭幹事笑了笑，對大家說：「賽場就是戰場，你們馬上就要到社會實習了，作為一名警察你們每天都要面對形形色色的犯罪手段，如果連這個苦肉計都識不破，那怎麼實現日後的偵察破案？願賭服輸，咱們沒能識破人家的計策，就得承認失敗，決不能背上心裡包袱，再中了敵人的計策。賽場上失去的就要在賽場上奪回，有沒有信心？」蕭幹事的一番話說得我們心服口服。

　　「有！」大家頓時明白了許多，聲音洪亮地回答。

　　「有！」對方的隊員也在賽場一旁高喊，顯然他們的教練也同樣在鼓舞士氣。

　　比賽重新開始，大家迅速進入了狀態，但球場上爭奪拼搶的火藥味卻淡了許多，這當然與林浩、馬鵬的缺席有直接關係。此時真正的對抗就集中在了秦天與禿頭身上，他們作為兩隊的隊長，身高相仿，技術也不相上下。兩個人你來我往，在同伴的協助下分別突破得分，由於實力相當，比分也僅僅有一兩分之差，其他人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呂征與老八相互制約，僅僅起到了傳分球的作用；由於體力消耗過大，麻杆的三分球也不再精准，得分概率大大降低，而麻雀卻依然十分正常，似乎還未找到狀態；陳北與「手套」實力一般，也並無值得稱讚之處；最有意思的還要屬胡錚與劉曉寧，二位無論從身高還是體格都是天壤之別，劉曉寧雖然是95級的師兄卻整整比胡錚小了兩號，他站在虎背熊腰的胡錚面前確實有些微不足道。就在比賽逐漸陷入平淡乏味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老八帶球突破了呂征的防守，在三秒區又遇到胡錚，而三分球手麻杆也正被麻雀飛來飛去地死死纏住。就在這時，他並沒有如往常地將球分給禿頭，而是意外地將球傳給了知識分子劉曉甯。此時劉曉根本無人防守，我們看到這個景象也並無太多擔心，琢磨著劉曉寧會把這個球再傳給誰，不料劉曉寧卻一反常態地跳出了三分線，只見他抬腳起跳運臂出球，那動作竟然十分專業。球在眾人的頭頂飄然而過，之後輕輕地「空刷」進了籃筐。

　　劉曉甯頓時成了全場的焦點，所有人都驚異著他的突然發揮。貌不驚人的他在一瞬間變得神秘起來，而就在我們猜測著這個進球是不是誤打誤撞之時，劉曉寧卻給我們好好上了一課。在呂征帶球準備反擊之時，劉曉寧又出人意料地斷了球，之後並不快速上籃，而是墊步伸臂又在三分線外投入了籃球，球再次應聲入網，驚得大家目瞪口呆。直到此時我們才明白了劉曉甯原來是潛伏在球場上的絕對主力，別看他貌不驚人，卻恰恰是95·4的秘密武器。我們透過劉曉寧那厚似瓶子底的鏡片，看到了他眼神中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睿智。

　　那大俠也在驚訝中連連感歎：「真是高啊……敵人這是避實就虛，我們又中了95·4的瞞天過海之計啊……」

　　與此同時，95·4也迅速調整了戰術。他們以禿頭和老八為主要進攻隊員，以「手套」為傳分球手，而劉曉寧卻加入了麻杆的三分球手隊伍。如果說中鋒是籃球場上的衝鋒槍的話，那三分球手就可以稱為阻擊槍了，95·4一時出現了兩把精准的阻擊槍，這讓我們防不勝防，幾輪下來，我們竟然已經落後5分了。而號稱三分球王的麻雀同志卻依然沒有發揮。

　　隨著時間的流逝，比賽逐漸進入了白熱化的後半段。麻雀這個不稱職的三分球手已經無關緊要，大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而場下的蕭幹事也叫來了7班的周大偉，估計麻雀是要被換下了。這時，老八已經帶球闖進了三秒區，在他飛身上籃的一刹那，大腦袋胡錚突然大發神威地把球蓋下。球被呂征搶在了手裡，大家轉守為攻，迅速進行反擊。可是好事多磨，呂征即將到達三秒區之時卻無端滑倒，呂征在倒地的瞬間試圖把球扔給秦天，卻不料失手丟偏了方向，眼看機會就要喪失，籃球卻戲劇性地滾到了麻雀的腳下，此時的麻雀正站在三分線的邊緣。

　　機會不等人，無論如何麻雀也得投出這個球。「麻雀，你丫可別正常發揮啊……」我心中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只見此時麻雀已抄起籃球，由於形勢危急，他根本來不及擺出標準的姿勢，在眾目睽睽之下急匆匆地擲出了籃球。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籃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我們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氣息影響了籃球的方向。一秒鐘的時間竟然變得那麼長，在我們似乎等了整整一個世紀之後，籃球應聲入網，進了一個漂亮乾脆的「空刷」。

　　「漂亮！」場下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往日人人喊打的麻雀頓時成了場上的英雄。他模仿著NBA明星贏球之後特有的姿勢，抬頭揚起雙臂，場下頓時響起了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而麻雀似乎還嫌不夠熱烈，又擺著相同的姿勢特熱烈地跑到邊線煽動觀眾的情緒，主持人就是主持人，不服不行啊。

　　比分頓時變成了43比45，95·4還領先兩分，場上的氣氛也變得更加緊張，隨著比賽即將接近尾聲，比賽的結果越來越難以預料。麻雀已經開始發揮不正常了，雖然他在球隊中發揮得最不穩定，基本屬於無法控制自己能力的類型，但許多先例告訴我們，每當麻雀這只小小小鳥情緒上來的時候，他就會迅速提升戰鬥力，此前我們贏得的幾場比賽也恰恰是靠麻雀三分球定的乾坤。96級1隊的美女們頓時高喊著麻雀的名字，不惜大肆提供微笑和歡呼以刺激他興奮的神經。此招一出果然奏效，戰鬥力明顯下降的麻雀頓時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在美女面前的麻雀永遠是一架烈火戰車，只見麻雀手控籃球，左右開攻，在短短幾分鐘內竟然連中三球，那氣勢一時無人可及。那大俠在一旁也不斷點頭：「烏雞能變成金鳳凰，麻雀也能變成老鷹啊……」

　　在氣勢如老鷹的麻雀帶領下，我們頓時士氣高漲地又打出了一個高潮，在離比賽結束還有1分鐘的時候，我們已經領先3分了。

　　「哥兒幾個，只要保持不丟分，咱們就能贏得比賽。」秦天大聲喊著。我們也立即開始了嚴防死守，不給敵人留有任何餘地。球場就是戰場，我們感到勝利正在向我們招手，只要堅持到最後，勝利就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而95·4全體隊員也開始全場緊逼，以禿頭為核心的隊伍兇猛地向我們展開了攻勢，他們施展著渾身解數，在最後的時間全力奮戰。籃球迅速在他們手裡傳來傳去，我們也不斷改變著防守的重點，變換陣形。就在禿頭接球的一刹那，胡錚犯了一個關鍵的判斷失誤，他被禿頭的假相迷惑了雙眼，竟捨棄了劉曉寧去防守老八。雖然老八的位置就臨近三秒區、劉曉寧卻遠在三分線，但明眼人都知道，95·4如果要在這最後的十幾秒把比分追平，唯一的方法就是投入三分球，而此時真正應該防守的重點就恰恰是劉曉甯和麻杆了，因為即使老八投進了兩分，也根本改變不了比賽的結果。在這千鈞一髮之時，球被傳到了劉曉寧的手裡，在大家還顧不得埋怨胡錚的時候，劉曉寧已經出手投籃了，籃球向著籃筐的方向飛去，之後重重地磕在了籃板上，籃球既沒有落地也沒有入網，而是在籃筐邊緣戲劇性地旋轉起來。

　　在場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這個三分球對於兩個隊來說真是太至關重要了。球在籃筐邊旋轉的幾秒鐘裡集結了太多的緊張。

　　「別進！別進……」麻雀緊攥著拳頭，精緻的眼睛不敢眨一下。胡錚也在一旁大口地喘氣，等待著結果的出現。

　　就在這時，籃球的離心力逐漸減小，輕輕地墜入了籃筐。

　　「噢……95·4加油！95·4加油！」場外的氣氛達到了高潮，95·4全體球員都激動地跳了起來，劉曉寧被幾個人抬過了頭頂。而這個輕輕入網的籃球卻像一枚重磅炸彈，重重地轟在了我們心中，96·1球隊的士氣頓時大打折扣，眾人看著在地上彈跳的籃球，一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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