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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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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下半場結束的哨聲吹響了。我們隊和95·4打成了52平,麻雀耷拉著腦袋一屁股坐在地上。「媽的!讓這幫孫子得逞了!」 馬鵬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腦袋:「沒事,不是還有加時賽呢嗎?只要咱們繼續好好發揮,一定能把他們幹掉。」 「說的對。」秦天也走過來說,「不是還有最後5分鐘嗎?只要咱們能保持好狀態,應該沒問題。」 眾人相互鼓舞著士氣,而大腦袋胡錚卻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在旁邊一言不發。 「大腦袋,你丫怎麼看的人啊?不行就換人!」麻雀得理不饒人,沖著胡錚喊:「你丫的任務就是防守那個『四眼』,你倒好……唉……」麻雀邊說邊唉聲歎氣,弄得胡錚臉青一陣白一陣。 「算了算了,也不能全怪老胡。」秦天說,「那個劉曉寧技術嫺熟,防守他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剛才他們那個配合確實不錯,換了你我也不一定能防得住。」秦天攏過胡錚、陳北的肩膀,「你們倆一會兒一定要纏住劉曉寧,剩下的事我們來辦。」 「放心吧,這次我一定不會再大意了。」胡錚堅決地回答。 加時賽的哨聲響起,最後的5分鐘開始了。場上的爭搶依然緊張激烈,但比賽的節奏卻明顯緩慢起來,漫長的比賽讓大家的體力都幾乎消耗殆盡,場上對視的十個球員都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如果說前面的比賽拼的是實力,那最後的加時賽拼的就是耐力。也許是因為體力的問題,麻雀狀態全無,一連兩個三分又恢復到了三不沾的臭球,而胡錚和陳北雖然有效防守住了劉曉甯,但對方的老八和禿頭卻配合默契地連得數分,弄得急脾氣的馬鵬直在場下罵人。幾分鐘之後,比賽已經懸念全無,在終場哨聲吹響的時候,95·4以6分的優勢贏得了比賽。我們終於被自己的麻痹大意拉下了馬,秦天、胡錚、陳北和呂征都呆呆地站在原地,而麻雀已經淚流滿面了。 生活就是這樣,有時可以輕易獲勝,有時卻會因為一點失誤而與勝利失之交臂。當我們意識到失敗來臨的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那天大家久久相對無語,對面95·4隊的歡呼雀躍仿佛是對我們盲目自信的最大嘲諷。心理素質不佳讓我們嘗到了最終的苦頭,我們還能說什麼呢?那天賽後,籃球隊的所有成員都去理髮室剃了一個「傷疤頭」,他們用印在頭髮左側的那道「傷疤」紀念那次的失敗,並至今都記得那一天,1999年6月25日。 隨著一門門考試的結束,社會實習越來越近了,本以為可以在實習前悠哉遊哉地度過最後一個暑假,卻沒料到這千呼萬喚的最後一個暑假卻並沒有如期到來。我們96級接到了警校50年校慶的表演任務,學校要求在我們校慶之前完成棍術方陣表演訓練,我們的暑假也隨之泡了湯。 之後的幾個月我們便天天在操場與土地為伴,我們的樣子也由身著筆挺制服的帥氣警員變為了身著迷彩、手持木棍的土猴。大家紛紛以「孫行者」、「者行孫」、「行者孫」之名相稱,最後還是負責訓練的韓老師一語道破天機:「你們這些小子,充其量也就是些孫悟空變出來的小猴……」嗚呼,說到底我們竟然是一堆猴毛。 訓練雖然無聊,但也有樂趣可尋,為了反擊韓老師對我們的惡語相向,我們在被判定為「猴毛」之後,也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六耳獼猴」(假孫悟空)。於是警校的操場上便被猴群集體霸佔,每天眾猴聞雞起舞,由「六耳獼猴」帶領眾猴武槍弄棒,那場面很是壯觀。後來那大俠借題發揮,甚至將宿舍樓都改叫水簾洞了,一時間警校不再是警校,而是水簾洞天的仙山洞府。由於大家對棍術的掌握還不熟練,動作還顯得十分僵硬,韓老師就親力親為地逐個指導,於是我們的「武功」也日漸精進,紛紛熟悉了鞭、點、挑、砸等棍法要訣。那段日子既辛苦又快樂,大家整日在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為每一個失誤著急,集體主義精神空前高漲,把我們緊緊團結在一起。臨近校慶前夕,我們已經熟練掌握每個動作了,在雄壯的《男兒當自強》的音樂聲中,我們整齊劃一地將木棍舞起來,時而輕盈地翻轉騰挪,時而豪氣沖天地虎虎生風。「豪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精鋼,我發奮圖強做好漢……」 校慶如期來臨,觀眾席上坐著幾千名觀眾,既有在職的警界精英,也有退休的警營前輩,同時還有公安部、市局的眾多領導,大家歡聚一堂,慶祝警校這個警官搖籃的50歲生日。我們全體學員穿著統一的迷彩服,歌聲初起,我們集體舞出了第一個動作,木棍敲擊地面的聲音短促有力,同時第二個動作又接踵而至。一時間操場上棍花齊飛,精彩的動作讓人目不暇接,我們全身心地表演著每一個訓練過千萬次的動作,看臺上頓時響起了潮水一般經久不息的掌聲,人們不由自主地為我們呐喊歡呼,我們的付出終於迎來了豐厚的收穫,這種精神上的肯定是任何物質獎勵所不能比的。隨著表演的進行,最精彩的部分來到了。 我們同時收起了棍花,之後統一間距立於原地。只見第一排的學員齊刷刷地伸出了右臂,第二排學員大喊一聲揮棍而下,「啪」,木棍應聲而斷,看臺上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呼。隨後第二排學員迅速擺開架勢,由第一排學員擊其右腿,操場上又彈射起一片斷棍,隨著一聲聲的呐喊,胡錚也將木棍在我的後背上掄斷,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迅速佔領了我的背部……表演大獲成功。 退場的時候,胡錚在沸騰的掌聲中對我說:「這就完了?我還沒過癮呢。」是啊,不單大腦袋胡錚沒有過癮,我相信所有參加表演的學員都還沒過癮,而金秋10月,當我們對警校生活也還沒過癮的時候,實習卻正式開始了,我們穿著筆挺的綠色制服站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久久地凝視著周圍的一草一木,警校生活3年,終於要離開了…… 「林楠,你們分到哪個派出所了?」6班的陳北湊過來問。 「南壩河啊,你們呢?」 「不錯啊,南壩河可是全市的優秀所,我們就不行了,我們在位於城鄉結合部的西場營派出所,聽說那裡連大飯館都少。」陳北說。 「你丫就知道吃,到哪都先找飯館。」那大俠在一旁笑著說,「這下咱們可分開了,真不知要到何年才見啊……」那大俠似乎又有些感傷。 「別說得這麼淒涼,咱們從明天開始就是真正的警察了,等過幾天我做東請大家到片兒裡吃飯去。」陳北撇著嘴安慰大俠。 「呵呵……你這孫子還沒實習就牛起來了啊,以後管片兒裡的老百姓肯定遭殃。」我也笑了。 「哈哈,說笑說笑,我肯定按宗旨辦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按照實習的分配計劃,我們96級學員的實習單位除了有少數的分局刑警隊名額外,剩下的基本都是派出所,207宿舍也不例外,除了秦天有幸分到刑警隊外,我們5個都被分到了位於鬧市區的南壩河派出所。這個結果讓麻雀頗感遺憾,一心想當神探的他初出警校就失去了當刑警的機會,麻雀為此多次對李主任、蕭幹事軟磨硬泡,但仍無濟於事,所以麻雀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黎勇,你怎麼了?是不是讓人給煮了?」陳北引用廣告詞說。 「別理我,煩著呢。」麻雀沒好氣地答道,「非讓我當片兒警,唉……二等警察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經麻雀這麼一說,大家都不幹了:「說什麼呢?什麼二等警察啊?你丫要不說清楚了,就大刑伺候!」眾人頓時威脅起麻雀來。 「哎哎哎,別老變著法地拿我開刀啊,都最後一天了,你們就不能善待點我,萬一以後我當了局長,你們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不想麻雀反而嘻皮笑臉地威脅起我們來。 「你當局長?你當局長我們早就是部長了!」大家說著拽過麻雀,之後按慣例修理了他。 「對了,你還沒說為什麼片兒警是二等警察呢。」大腦袋胡錚對倒在草地上的麻雀說。 麻雀對被修理也習以為常了,所以並不生氣:「沒聽過那首順口溜啊,一等警察刑警隊,各個都像黑社會;二等警察當片兒警,雞毛蒜皮特別累;三等警察巡警隊,抱著大槍車裡睡……」 「你丫這都從哪兒聽來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胡錚說。 「哪聽來的你就別管了,反正還是當刑警威風。掏槍,抓人,不許動!」麻雀說著神經兮兮地模擬持槍動作,逗得我們不禁發笑。 「就你這乾巴瘦樣兒的小身板,要真當了刑警還不讓人撅巴了。」那大俠笑著譏諷麻雀。 「嘿,你別看咱哥們兒瘦,到處都是腱子肉。」麻雀繃著小胳膊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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