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風雲(59)_呂錚

五九

　　轉眼間決賽到了，我們身穿紅色的比賽服來到了球場。籃球場上熱鬧非凡，四周已經擠得水泄不通，不但有96·1和95·4的全體學員，還有許多其他年級的學員和老師。

　　執哨的裁判是教97級體育課的程老師，程老師今年50多歲，總愛拿自己老三屆那會兒的上山下鄉說事，最大的愛好就是抽煙喝茶。他場上執法嚴格，深受我們的「愛戴」，因其所用的裁判哨為黑色，故被稱為「黑哨」。有一次我們自己組織比賽，就讓秦天借來了程老師的黑哨，但比賽開始秦天卻一直拿著黑哨猶豫不決，我們頓時怨聲四起說秦天裁判不公，但當眾人到近處觀察了黑哨之後，才體諒到了秦天的苦衷。程老師的黑哨上面不但四處留著黃色的茶漬，而且哨口還箍了整整一層煙油。

　　雙方入場之後，黑哨裁判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首先由對方發球，麻杆將球傳給老八，之後由老八控球慢慢逼過中場。秦天負責防守老八，他注視著老八的每一個動作，試圖從那裡尋找到老八下一步的動向。

　　「刷！」老八一晃，突然將球從背後傳給了禿頭隊長。禿頭迅速從左側突破，直逼三秒區，對方在一瞬間由靜變動，節奏快了許多。

　　「防守，快防守！」秦天一邊後撤一邊緊盯老八。球在禿頭手裡閃來閃去，呂征、胡錚左右攔阻忙得不亦樂乎。而禿頭似乎並無意自己投籃，只見他虛晃一下，強行突破防守向籃下跑去，正當呂征胡錚抬手攔截的時候，禿頭卻又分出了球，接球的正是一直在三秒區外的麻杆。

　　「麻雀，你丫幹嘛呢！」馬鵬看出了對方的策略，趕緊向麻杆跑去。但機會不等人，在大家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危險已經發生了。只見沒人防守的麻杆輕輕躍起，在三分線外動作優美地將球投出，球在空中劃了一道長長的弧線後應聲入網，場上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好啊！95·4加油！95·4加油！」場外的拉拉隊不遺餘力地大聲呐喊，95·4給我們來了一個下馬威。

　　「大家不要慌，從現在開始一分一分的得！」馬鵬說著把球傳給了秦天。

　　秦天掌握著節奏，帶領大家向前逼近。而95·4卻根本不給我們機會，禿頭和林浩兇狠地過來爭搶，秦天無奈將球分給了呂征。呂征拿到球後迅速地從右側插入，不料卻被對方的得分後衛「手套」將球斷走，一下傳給了中場的林浩。

　　「快回防！」馬鵬大聲對負責防守林浩的胡錚喊著，而胡錚卻愣愣地放走了林浩。此時林浩基本無人防守，只有麻雀一人跑回了三秒區前，林浩快速地運球來襲，見麻雀阻攔不但不躲反而狠狠地撞了過去，麻雀幾乎是飛著摔在地上的。「嘟」黑哨裁判吹響了比賽的第一個犯規哨聲。而林浩不但沒有去攙扶麻雀，反而帶著不屑一顧的表情退後回防，場外頓時響起了我們對林浩「大爺」和「母親」的問候聲，林浩的球風確實有些差勁。

　　麻雀這一下顯然摔得不輕，他掙扎了一下被馬鵬扶起，眾人頓時產生了敵視的情緒。

　　「媽的林浩！」馬鵬不由得罵了一句：「哥兒幾個，開始發揮了啊！」馬鵬的一句話頓時激起了大家的情緒，秦天控制著球，帶著大家再次發起了進攻。

　　球快速地在眾人手裡傳遞周旋，當呂征晃過麻杆的時候，馬鵬接到了呂征的傳球。此時禿頭正被胡錚擋在外面，只見馬鵬大叫一聲，飛身躍起重重地將球扣進了籃筐，場上隨之響起了一陣叫好聲。

　　「牛B！」大家一起擊掌祝賀。馬鵬狠狠瞪了林浩一眼，跑回了中線。

　　扣籃確實是球場上的興奮點，這是最能引起觀眾共鳴的動作，而這個偉大的任務卻只能由人高馬大的馬鵬完成，每當看到馬鵬扣籃，我們都會無比羡慕，而這種羡慕久而久之就逐漸轉變為自卑了。

　　馬鵬輕易不扣籃，每次扣籃都會大大削減體力，而他此時這個大力扣籃顯然是為了打擊對方囂張氣焰鼓舞己方士氣的。這個扣籃果然管用，我方由此逐漸控制了主動權，比分一點點累加，不到一會兒竟超過了95·4三分。這時的比分是11比14，基本都是馬鵬和秦天進的球，而自稱三分王的麻雀卻連連投出「三不沾」的臭球，讓我們失望之極。這時我們才看出來，對方的瘦高個麻杆雖然與麻雀只有一字之差，但性格和實力卻截然不同。麻杆不但連連三分得手，而且性格沉穩毫無麻雀場上主持人般的扇忽勁兒，他每次只是低調地拿球投籃，最有特點的是，無論進球與否，他總會在投籃之後保持動作幾秒，那樣子活像一尊雕塑。

　　「下去，黎勇！下去，黎勇！」觀眾隊伍裡頓時響起了讓麻雀下課的呼聲，而場外教練蕭幹事卻並沒有替換他，也許他和我們一樣，都在等待著麻雀發揮不正常時刻的到來，因為那時才是麻雀真正風光的時候。

　　隨著籃球令人眼花繚亂的穿梭往來，上半場結束的時間慢慢臨近，對方的進攻一次次地被我們成功擊退，大腦袋胡錚也開始發揮出實力，他不但對林浩嚴防死守，而且多次爭搶到了籃板球，弄得林浩越加煩躁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呂征晃過老八後又將球分給了胡錚，就在胡錚準備投籃的時候，林浩突然轉身一巴掌打在胡錚臉上，胡錚頓時仰面倒了下去。

　　「混蛋！」馬鵬頓時火冒三丈，一下沖了過去，「你丫成心是吧！」馬鵬一把拽住了林浩的衣服。

　　「你想幹嘛？你給我放開！」林浩也揪住馬鵬說。場上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兩方的球員紛紛跑過來對視。而場下也不例外，96·1和95·4的學員也都吵鬧起來，場面幾乎不可收拾。

　　「幹什麼！幹什麼！都不想比賽了？」黑哨裁判跑過來分開了二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快！」裁判的阻攔並沒有有效地制止住大家，因為林浩的行為還沒有得到應有的處理。

　　「把那孫子罰下去！」那大俠用超出打呼嚕許多倍的聲音高喊著，一時間討伐聲不絕於耳，傳遍了操場的每一個地方。

　　而黑哨裁判卻似乎並沒有把林浩罰下的意思，只作出了基本的處理：「96·1罰球。」黑哨裁判作出了決定，這個決定顯然不公，場下又混亂起來，一時竟又響起了「黑哨！黑哨！」的聲音，但這個聲音迅速被蕭幹事制止，這裡畢竟是警察學校，是不允許對老師造次的。

　　「這要是在散打比賽時，我早揍扁你了！」馬鵬瞪大了馬眼對林浩說。

　　「你丫有本事來啊！還不定誰揍扁誰呢？」林浩毫不示弱，「你們隊那個小子還不是被開除了，你是不是也想啊？」林浩竟然提起了張克的事。

　　「我他媽抽你！」馬鵬被氣得失去了理智，一拳打在了林浩的胸口，林浩也揮拳反擊，球場頓時變成了戰場。比賽一度失去了控制，黑哨裁判忍無可忍，將林浩和馬鵬雙雙罰下，賽場上頓時少了兩員猛將。

　　林浩在我們的一陣噓聲中走出了場外，要不是有蕭幹事阻攔，我們真想一起過去痛扁林浩。不料林浩卻在下場後變得溫和起來，他拍了拍馬鵬的肩膀竟然說：「對不起啊，哥們兒，害得你下場了。」

　　馬鵬剛想發作，卻被林浩這個突然變臉弄了個糊塗。

　　「你什麼意思？早知道對不起，為什麼在球場上成心犯規？」馬鵬咄咄逼人地問。

　　「嗨，還不是為了把你請下場。」林浩笑了笑說，「我要是不說的那麼過分，你能動手打我嗎？你要不動手打我，我能把你請下場嗎？」林浩邏輯性很強地敘述著。

　　「壞了！」馬鵬用手猛拍著腦袋，「中計了！秦天你們要小心啊，咱們中了他們的奸計了！」馬鵬顧不了許多，跑到場外大喊。這時我們才恍然大悟，林浩的這些行為是早有預謀，他是在利用犯規和挑釁故意致使主力馬鵬被罰下場，以便讓96·1籃球隊失去核心由強變弱。而當我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結果已經無法挽回了，此時的馬鵬只能焦急地在場邊打轉，而再也無法控球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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