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三二


  就在我們兩個難兄難弟相互埋怨之時,5000米的路程已經度過1/12了,警校的操場全長為400米,也就是說我們要跑完12圈半。每逢考5000米時我會儘量讓自己不去想已跑完的圈數,以減輕心裡的壓力,最怕的就是李老師在跑道旁激情澎湃地沖我揮手說:「加油!還剩8圈了!」媽呀……一聽這話我腿立即就軟了。

  隨著路程的延長和圈數的增加,我和胡錚的對話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我們那沉重而急促的喘息聲。10個人的方陣漸漸散亂開來,次序卻愈加明顯。第一方陣當然是秦天和麻雀等身材苗條的體育健將,第二方陣彙集了那大俠、愛因斯坦等中庸之輩,最後一個方陣往往就是我和胡錚。排行靠後倒無所謂,畢竟我和大腦袋還算一個方陣,但秦天、麻雀這倆孫子加入我們的方陣就讓人顏面盡失了,加入我們方陣的原因當然不是他們放慢速度等我們,而是已經超過了我們一圈。士可忍孰不可忍,大腦袋胡錚也不是好欺負的,為了榮譽為了面子,我們倆快馬加鞭超過了秦天、麻雀,立即由10人方陣的最後一個方陣躍居為第一方陣。所以有時倒數和正數也是可以轉化的。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汗水浸透了我們的衣服,嗓子裡的血腥味和逐漸模糊的視線似乎在警示著我們即將到來的身體極限。

  就在我跑到第8圈的時候,已經基本忘了自己的尊姓大名,而李老師一次次好心的鼓勵卻不斷加重著我的心理負擔,雖然只剩下最後的4圈半,但路程依舊顯得遙遙無期,一時間我竟脫離了最後方陣真正成為了最後一名。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股如泉水般清醇的力量卻挽救了我。

  「林楠……加油啊……」小蔓在跑道旁沖我呼喊,她揮舞著雙手,短髮在陽光裡微微飄擺,十分好看。

  這看似平常的言語立即產生了奇效,跑道上的我立即由長臂猿的姿勢恢復成標準的長跑姿勢,步伐開始加快,表情也由痛苦轉變為執著和堅毅,那樣子似乎是一輛廢舊的老伏爾加轎車加滿了97號的汽油。我像烈火戰車一樣跑過了小蔓的身旁,而小蔓也在我身後為我鼓掌叫好,繼續給我這輛老爺車加油。不久我便超過了胡錚,正式霸佔了倒數第二的位置,我心想:這個位置誰都別跟我搶,我占定了!

  經過漫長的痛苦、疲疲遝遝和在小蔓面前的堅毅執著、精神百倍,5000米的煉獄終於跑到了終點。雖然李老師一再招呼我們不要馬上停下休息,要繼續慢跑以減輕對身體的壓力,但我和胡錚還是與往常一樣「撲通」躺在了地上。我大口地喘著氣,看著眼前旋轉的藍天白雲,用最後一點力氣長歎道:「我們活過來了……」

  1997年對我們的祖國來說,是不平凡的一年,離開祖國母親懷抱百年的香港終於回歸祖國的懷抱。每一個炎黃子孫都心情激蕩地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100年的滄桑與悲傷,終於能在這一天洗去。而這個日子對於我們更有著另一層的意義,因為我們這些年輕的警校學員終於第一次有機會履行警察的使命了。為了加強香港回歸夜的北京警力,我們警察學校的所有學員接到了一個光榮的任務:在天安門廣場執勤。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地震般的轟動,警校頓時沸騰了,207宿舍當然也不例外。

  「大腦袋,你說咱們到廣場執勤是不是每人得配一把槍啊?」愛因斯坦問。

  「配槍?給你配個滋水槍。」胡錚說,「咱們槍械課還沒學呢,執勤能給你配槍,臭美吧你。」

  「啊,也是……那如果碰見緊急情況了怎麼辦啊?比如碰見犯罪分子了。」愛因斯坦認真地說。

  「這個……」這個問題倒讓胡錚也為了難,他撓了撓大腦袋:「那就得肉搏了吧,反正我覺得不可能給我們槍。」

  「沒事,到時候咱們和學校申請申請,每人配一把警匕首,危急時刻沒准也用的著,呵呵……」麻雀一邊調侃一邊撅帽子。

  「你以為自己是小李飛刀呢?還警匕首……」那大俠放下手中的武俠小說鄙夷地說,「告訴你們吧,咱們這次到廣場執勤頂多是維護維護現場秩序,市局這次讓咱們上勤的目的也不是去偵查辦案,只是為了增加治安力量。所以什麼警匕首啊,配槍啊,趁早別想了。」

  「那多沒意思啊……對了,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啊?」我問大俠。

  「廢話,我能不知道嗎?我爸、我媽、我叔叔、我舅舅回歸夜都上勤,這點小事我再不知道,白生在警察世家了……」大俠不屑一顧地回答。

  「是,是,您是內部人士,我哪能不信大俠啊。」我連忙賠上笑臉。

  「你在那兒幹嘛呢?這帽子招你惹你了?」秦天看著麻雀說。

  「這你就不懂了吧……」麻雀一邊回答一邊繼續用力地撅自己的警帽,「這是94級師兄教我的,叫警帽改裝。」

  「警帽改裝?改成什麼?再怎麼改也是警帽啊?」秦天不解地問。

  「嗨……老冒,等我改造完了你再看看,絕了!」麻雀出言不遜地說。平時要照著這話,秦天早飛過來施展擒敵拳了,但麻雀的舉動確實引人好奇,所以秦天也就先壓住了火氣。

  「看!好了!」麻雀最後又用力殘害了警帽一下,抬手把警帽戴在了頭上,大家一看那頂警帽果然有型了許多,可見警帽改裝效果明顯。

  「麻雀,教教我怎麼弄的?」平時話不多的希特勒張克竟也好奇地問道。大家迅速恢復了孩子的天真,圍攏在麻雀身邊。

  「這個嘛……教你們容易,但得付出代價……」麻雀又開始擺架子。「來,希特勒同志,給爺捏捏腿。還有你,大腦袋,給爺捶捶背……」他說著就開始吆三喝四。

  大家這個氣啊,這小子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對他溫柔他一準蹬鼻子上臉。

  「哎,聽見沒有啊?雙木林,給爺去208偷杯水去……」麻雀繼續發號施令。但他似乎忘了我們那向來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大腦袋胡錚第一個撲過去之後,眾好漢陸續開始施展拳腳。

  「殺人了……」207又響起了「動人」的慘叫。

  被折磨後的麻雀老實了許多。在我們的威逼下他乖乖地教給了我們撅帽子的技巧,雖然他還口口聲聲地說被我們「輪奸」了。

  「不錯了,這要是在德國,早拉出去斃了。」張克說。

  撅帽子其實並不難,就是把俗稱大殼帽的警帽先從兩邊往中間撅,等撅到一定幅度了再從前後向中間撅,如此反復,直到把警帽撅得跟電視裡香港警察的警帽形狀一樣為止。技術掌握了,大家便紛紛開始操作,為了讓自己更帥一點,每個警帽都慘遭同志們的蹂躪,隨著動作幅度的增大和力量的加強,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隨著「哢、哢」的幾聲響,大腦袋胡錚、愛因斯坦的警帽都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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