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
|
|
日子在這樣的感覺中平淡度過,轉眼間夏天已到,當我們還來不及對校園生活產生厭倦和懈怠的情緒時,各門的考試就已經壓下來了,一時間考試重點密密麻麻劃了一大堆,讓人有些招架不住。各門老師為了提高考試成績,也各顯神通地紛紛使出招數。 首先是英語老師對我們進行的單詞惡補。為了讓我們這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學生記住英語單詞,閆老師使出了渾身解數。她先是在上課時剝奪了我們所有說中文的權利,又立下了每天中午下課之前單詞測驗的規矩,每次默寫10個單詞,凡不及格者一律延遲吃飯時間。此招一出頗有成效,眾兄弟為了吃飯這個第一需要都開始了奮發學習,而善於鑽空子的麻雀卻仍然對此不屑一顧。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雖然不學無術,但竟然在單詞測驗中從未被老師留下,這頗讓我們費解。後來我們在追問下才得知,麻雀不是默單詞默的好,而是在每次默寫完畢後根本不交條,所以閆老師在判分數時當然不會讓麻雀不及格。沒想到嚴厲認真的閆老師卻讓麻雀這傢伙鑽了空子。但哲學老師教導我們,辦任何事都應該有個度,麻雀也許根本不記得這個道理,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時,他竟然開始接連被閆老師以默寫單詞不及格為由留下了。其實原因很簡單,我們幫他默寫了單詞而且交了上去,但條上每次只寫一至兩個單詞。 其次是教《刑事訴訟法》的劉老師。劉老師40出頭,聽說在許多年前就有了律師資格,但他那一臉的落腮鬍子和農村包圍城市的髮型卻更像是被通緝的江湖人士。劉老師講課總愛讓我們親自演練,動不動就搞什麼法庭模擬,弄得我們總得在上課時叮叮咚咚地搬桌椅搭景,費了半天勁兒到模擬時卻一個個像群眾演員似的不專業。此舉在臨考前更頻繁,效果卻並不理想,常常我們是剛演到一半就被劉老師打斷,原因大致有犯罪嫌疑人交待得太快、公訴人舉證不明確、辯護律師沒有有力地進行辯護、證人作證含糊其辭等等。每逢這時劉老師就會慷慨激昂地痛陳我們的種種不是,說警校的學員一撥不如一撥啊、說我們對自己學習的不負責會導致今後對工作的不負責等等。 特別是一次胡錚、麻雀、那大俠、愛因斯坦作庭審模擬,劉老師最為震怒,原因確實在我們。按照劉老師的安排,胡錚扮演公訴人、麻雀扮演犯罪嫌疑人、那大俠扮演證人、愛因斯坦扮演辯護人。哥幾個的個人素質和表演技術其實都不錯,但表演的效果卻非常不盡如人意。案例是一個典型的故意殺人案件,案件證據確鑿事實充分,相對來說並不算難。 但作為公訴人的胡錚在質證過程中卻軟弱無力,而犯罪嫌疑人麻雀卻上竄下跳地據理力爭,關鍵證人那大俠在作證時山南海北閃爍其辭,大律師愛因斯坦同志在辯護詞中只喃喃地重複了書本上的一句話:「同意法庭意見。」這句話徹底激起了劉老師的火氣,立即把眾群眾演員的表演貶低得一文不值,愛因斯坦同志的那句話更是成為了攻擊的主要對象。直到該課程結束劉老師還念念不忘地說:「同意法庭意見?那要你律師幹嘛?」事後愛因斯坦才看清楚,那句「同意法庭意見」的出處在一個婚姻財產分割的案例中,律師辯護的力度與殺人案自然不同。 之後劉老師分析了我們庭審模擬效果不佳的原因,主要歸結為我們理論水平不高、上課不專心聽講、不認真進行預習等等,但我們對此卻不以為然。其實那天大家心不在焉的主要原因在於中午吃肘子眾人心急,這原因劉老師當然不會知曉。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要費些口舌了,那大俠舉了一個例子,例子雖糙但卻經典:他以狗作例子,狗分不同的種類,但大致分為獵狗、看家狗和觀賞狗三種,獵狗是要以捕獵為生的,抓獲獵物是它價值的體現;而看家狗的天性就是看家護院,只要不被外人入侵它的職責就盡到了;觀賞狗,天性就是博主人喜歡,吐吐舌頭搖搖尾巴才是它的工作。 但如今的現狀往往是獵狗做了觀賞狗的工作,而觀賞狗卻硬要讓它看家護院,而一群看家護院的狗卻被撒出去捕獵,這還了得,當然會亂成一鍋粥。大家在聽完那大俠道理之後半天才意識過來,那大俠把大家都罵了,但仔細琢磨也確實如此,試想劉老師在庭審模擬時能把角色重新安排一下,讓能言善辯的那大俠當公訴人,讓認罪態度好的愛因斯坦作犯罪嫌疑人,讓誠實可靠的大腦袋胡錚作證人,最後讓巧舌如簧的麻雀作辯護律師,那庭審模擬的結果也許就不會如此。但劉老師偏偏做錯了安排,所以才出現了剛才庭審模擬的那一幕:誠實可靠的公訴人,巧舌如簧的犯罪嫌疑人,閃爍其詞的證人以及認罪態度好的律師…… 總之,各種專業課讓我們頗感頭疼,我們這些未來的法律工作者,天天都在為諸如「追訴時限」、「溯及力」、「表見代理」等等名詞頭疼腦熱,而老師們卻依然孜孜不倦地填鴨式灌輸,巴不得讓我們一夜之間都能成為法律專家。但老師的想法固然好,效果卻不明顯,書本上那些冷冰冰的法律專業名詞與我們的生活確實相隔甚遠,那段時間真是渾渾噩噩,我為了考試每天都要硬把一些不太明白的詞語塞進腦袋裡,那感覺頗為不爽,相比之下體育課就好的多了。 警校的體育課同普通高中的課程安排基本一致,只是在數量和質量上有所增加。教體育的李老師對我們高標準嚴要求,不但在規定的課程上增加數量,而且在考核的標準上也提高了要求。比如跳箱訓練普通高中是4節箱,而我們就要加到6節;普通高中魚躍前滾翻魚躍的高度是0.6米,而我們就要達到1米,因此我們自然要付出比同齡人更多的努力。 每當課程合格後李老師也會給我們留一些「放羊」的機會,也就是自由活動時間,這時體育課的真正樂趣才正式開始,眾人會立刻拿足球開賽,繼續著那實力懸殊又笑料百出的足球比賽,而我和那大俠則又會擠到女生堆裡開始實況解說,但隨著李老師增加了女生的運動項目羽毛球、排球之後,我們的聽眾一下驟然減少,最後只剩下劉娟、謝敏兩人。我們對大眼睛劉娟美眉的繼續留守頗為感動,但後來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才得知,劉娟和謝敏不參加運動的原因是「有些不方便」,雖然當時我們哥倆生理衛生知識欠缺,但也模模糊糊地從廣告裡知道個大概,從此便不願繼續再同兩位「不方便」的女士廝守,以免讓麻雀之流編成段子嘲笑再廣為流傳(這是他一貫的伎倆)。 哲學裡講過,一切事物都存在兩面性,有好的一面就自然會有壞的一面。體育課也如此,在輕鬆的背後自然也會有痛苦折磨。如果說體育課的輕鬆是自由活動的話,那5000米長跑就可以說是痛苦中的痛苦了,這點在我和胡錚身上尤為明顯。我和胡錚在軍訓之後心寬體胖,自然對此課程頗感頭疼,胡錚曾在一次跑5000米之前癡癡地幻想:5000米要是能500米500米地跑就好了,但估計李老師不會同意。我對5000米考試的成績很重視,輕易不敢放鬆懈怠,畢竟那種痛苦的過程實在太令人刻骨銘心了,我怕的不是成績不及格或遭人取笑,而是不及格後的補考,警校的每個體育科目都有兩次補考機會,如果5000米不及格那也就意味著要再跑兩次。總之背著抱著一邊沉,再怎麼躲也躲不開,該死的總得死一次,不想死下次也得死。 6月的夏日已開始炎熱,我們在起跑線上被曬得像樹上捲曲的樹葉,我和胡錚臉上都掛著痛苦表情,等待著哨聲的來臨。 「麻雀,一會兒你丫帶著點我啊……」胡錚痛苦地沖麻雀微笑。 「沒問題,開跑你就跟著我,保你及格。」麻雀大度地回答,仿佛真成了大腦袋同學的救世主。 我也穩心定神,準備咬緊胡錚不撒嘴。跑過長跑的朋友都知道,長跑中的跟跑最為重要,跑步過程中要是跟錯了人,必將會影響跑步的結果,跑得快的跟了跑得慢的會影響速度的發揮,跑得慢的跟了跑得快的會提前消耗體力。而我和胡錚實力體力相仿,所以每次的5000米考試我都跟緊胡錚,然後在跟他跑完大部分路程之後再衝刺超過他,那樣我基本就可以及格了。但如果胡錚跑的不好,那我也就懸了,正所謂「一損俱損、一榮我榮」。 「嘟……」隨著李老師的一聲哨響,我們一排人各擺姿勢奔將出去,包括麻雀的展翅低飛、愛因斯坦的手舞足蹈、我和胡錚的痛苦以及那大俠的被稱為「野狗撲食」的經典動作。那大俠的動作分解起來如下:李老師喊預備的時候瞪大雙眼身體前傾、李老師發令之前「後腿」撓地、在響起哨聲後便猛的撲出,用「野狗撲食」形容確實惟妙惟肖了。 「麻雀,你丫飛慢點!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胡錚剛開跑就已被麻雀落下了一大截。 「大腦袋,你丫慢點,別跟著那孫子……」胡錚選錯跟跑對象也間接影響到了我的發揮。 「別廢話,要不你在前邊跑!」胡錚回嘴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