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混亂之神 | 上頁 下頁
二五


  任毅!劉權臉色突變。幾秒鐘的時間很短,但劉權感覺,卻是種拉長了的空白,一種揪心的緊張和壓迫感佔據了他的身體。但劉權畢竟是個老警察,他穩了穩情緒,輕輕搖了搖頭。「唉,趙順啊,這時候還想著案子。」劉權歎息。

  羅洋一言未發,但劉權這幾秒鐘的所有表情變化都沒逃過他的雙眼。

  在兩人離開醫院的兩個小時後,劉權又趕了回來,他匆匆找到了羅醫生。

  「趙順都跟你們說了什麼?」劉權問。

  羅醫生看著劉權,沒有說話。

  一周的時間,不算長。一周的時間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場落雪的出現和消融;意味著這個城市的氣溫再次降到最低點;意味著週刊發售的新一個輪回;意味著上班族又一個循環往復的工作週期。同時,也意味著任毅又向成功貸款邁進了一步,以及趙順的病情該有了新的變化。

  任毅很忙,從趙順入院開始更為明顯。他似乎是在爭分奪秒,在和某種事物賽跑。他從來沒在那些所謂的成就和地位面前昏過頭,他自信自己是一個極其理智的人,理智得有時讓自己都覺得可怕,他曾和員工笑談自己有強迫症,是種要將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的強迫症。這不是假話和戲言,而是事實。任毅在獲取每一次成功和達到每一次目的前,都會充滿危機感,哪怕已經達到了十之有九。

  從內心講,他不確定自己的下一次是否還能達到目的,這與他表現出的自信截然相反,他有時也覺得自己不可思議,一方面自己能運籌帷幄,將別人控制於股掌之間,一方面他害怕自己每次行動的失敗,時常陷入焦慮,這種感覺在近期尤為強烈。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裡似乎出現了另一種情緒,甚至是另一個人,他害怕被這種感覺控制,所以他要更加迅速地達到目的,獲取利益,最後脫離。這才能讓他有片刻的喘息。任毅知道,最後一次,必須是出手最大的。

  而另一邊,趙順的病情開始好轉。當那些粉紅色和雪白的藥片成為趙順每天生活的一部分時,他開始變得安靜起來,談話、走路,一切都如此正常,他開始有了像常人一樣的行為舉止,而不再激進,不再執著。他能平和地和醫生、護士交談,根本看不出是一個曾經以辦案為全部生活的警察。

  「你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是嗎?」趙順溫和地說,毫無感情色彩。

  「我是個醫生,關心的是你的病情,而不是你說話是否屬實。」羅醫生微笑著回答。

  「我沒有病,沒有任何病,我來到這裡,完全是他們在陷害我,剝奪我辦案的權力。」趙順有些激動。

  「不會,請不要誤會你的同事和領導,他們對你很好。」羅醫生說,「你入院前是不是時常感到心裡有壓迫感,還有情緒的焦慮和急躁?」

  趙順停頓了一下,說:「是,我確實有過這種感覺,但你要知道,我是一個刑警,一個辦案的刑警,我相信每個警察在辦案中都會有這種感覺的。」

  「你是不是曾到人民醫院神經內科看過病?」羅醫生問。

  「是,但是這並不能說明我有這方面的疾病。」趙順回答。

  「你是不是曾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毆打他人。」羅醫生問。

  「是,但……」

  「唉,不用解釋,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羅醫生用寬容的眼神看著趙順,「我只是作為醫生,要瞭解你的情況,我想問的是,他們為什麼那麼可恨,要讓你去動手。」

  「你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好嗎?我不是個孩子。」趙順板起了面孔。

  「好,對不起。那換個問題,你是不是服用過起到鎮靜作用的藥物?」羅醫生問。

  「這……」趙順猶豫了一下,「是,但那都已經過去了,與我現在無關。」

  「好,我明白了。」羅醫生準備結束此次談話。

  「羅醫生。」趙順叫住她。「我向你保證,我沒有病。」趙順信誓旦旦地說。

  「呵呵,每個來這裡治療的病人都會說自己沒病。」羅醫生溫和地回答。

  「呵呵,就像每個被關進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都會說自己無罪一樣?」趙順反問。

  「可以這麼理解。」羅醫生回答。

  「那我明白了,如果我無法證明自己沒病,那就是不能擺脫有病的嫌疑。」趙順說。

  「也不能這麼說,但起碼要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們要對你負責。」羅醫生說。

  趙順冷冷地回應:「需要證據?」

  羅醫生說:「嗯,需要證據。」

  「好,我懂了,我會讓你們看到證據的。」趙順確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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