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隊(84)_呂錚

八四

　　老洪不慌不忙地用「手槍」點燃了香煙，噴吐了一口，「喲，華子，味道不錯。」他笑著點頭，「壞人總是話多，『巴拉巴拉』，沒完沒了，要不是為了錄音，我真聽不下去。」他說著掏出手機，「正好，回去當作證據。」

　　「哎，老白，知道怎麼打槍嗎？新手靠眼力，高手憑感覺，得穩、准、狠。你不行，還是我來吧。」楊威說著，接過白所手裡的槍，「哎，你們別亂動啊，我可沒跟你們開玩笑！剛才已經鳴槍示警了，下一槍就要『彈無虛發』了。」他拿槍指住謝洪東。

　　「洪師傅，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太陽問。

　　「哼，你覺得白大所長至於為點兒錢就叛變革命嗎？他是苦孩子出身，禁得住敵人的嚴刑拷打，做不了『甫志高』。」

　　這時，幾艘警用巡邏艇從遠處駛來。幾十名警員登船，給江耀之等人戴上手銬。郭局、牧安和卞隊走到幾個人面前。

　　太陽看著他們發愣，「這麼說，你們……」

　　「是，這都是計劃，欲擒故縱，甕中捉鼈。」卞隊笑。

　　「你們仨啊，總是擅自行動，破壞整體計劃。哎，這點得批評啊！」白所說，「但從另一個方面呢，也起到了誘敵深入、引蛇出洞的作用。郭局，這算是將功補過吧？」

　　「算。」郭局笑著點頭。

　　「這麼說，您當初放邵燁的原因……」

　　「也是以大局為重。釣過魚嗎？還沒『打窩子』就著急抬竿，能釣到大魚嗎？」白所說。

　　「那猴子呢？」

　　白所笑了一下，轉頭喊，「小孫。」

　　他這麼一叫，猴子立馬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郭局、白所、太陽……」

　　「你這個臭猴子！演得還挺像，都氣死我了！」太陽狠狠地給了他一下。

　　「沒辦法，所長給我的任務就是深入敵後。哎，這次扮演了個反派，下次得你來了啊。」猴子笑得燦爛。

　　「你這小子演技不錯啊，看的是表演系的教材吧？連我都給蒙了！」楊威搖頭。

　　「老楊，我可提醒你啊，對這小子可別掉以輕心。沒准跟那個邵燁一樣，心思縝密，兩頭通吃。」老洪煞有介事地說。

　　「哎喲喂，那您可高看我了，我要有那本事就不當輔警了。」猴子不失時機地說。

　　「好好幹，好好考，早晚能成為一名人民警察。」郭局說。

　　「是！」猴子多精明啊，立馬腳後跟一磕，立正敬禮。

　　「你們都明白了吧？江耀之其實一直在專案組的控制之中，他涉及的賭博案件十分複雜，不僅金額大、人數多，而且層面廣，牽扯到襄城、孟州等多地的犯罪團夥。為了引蛇出洞、迷惑敵人、查明情況，你們的白所長和小孫才先後打入犯罪團夥內部。放邵燁的命令是我下的，把那個硬盤交給他也是按我的要求。兩位同志不容易呀，不懼危險、忍辱負重，跟犯罪團夥巧妙周旋，為最終的勝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郭局說罷，眾人鼓起掌來。

　　「對不起，郭局，我懷疑自己的同志了。」太陽面帶愧色。

　　「別這麼說。對你們三名同志，我也要提出表揚。你們在關鍵時刻心懷忠誠、堅守信仰，履行了人民警察的職責和使命。要是沒有你們，犯罪團夥就不會這麼快地露出馬腳，加速滅亡。你們是海城公安的一把尖刀啊！楊威，這一年來委屈你了。現在我告訴你，其實那個事紀委早就查清了，但經過專案組的審慎考慮，決定暫時不對外公開。那個事件是江耀之策劃的，如果在那個時候貿然收網，將會打草驚蛇，不但無法獲取全面證據，還會促使江耀之的上下線避險逃亡，令主案前功盡棄。所以……」

　　「郭局，您別說了，我都聽明白了。如果是這樣，這一年多我受的苦，值得！為了案子，付出什麼都是應該的！」楊威堅定地說。

　　「楊威，我們對你是絕對信任的，你是一個忠誠的人民警察。這件事過後，我會讓紀委發佈調查結果，為你澄清，還你公道。」

　　「是！」楊威立正敬禮。

　　「還有老洪，聽說你要提前退休？剛三十年著什麼急啊？孩子還沒畢業，也不著急抱孫子。」郭局說。

　　「不退了不退了，我明天就把退休報告要回來。」老洪笑。

　　「嗯，你們都是經得住考驗的好警察。」郭局點頭，「下一步有什麼計劃嗎？楊威、老洪，回刑偵？回機關？」

　　「不，我們想繼續留在派出所。」倆人異口同聲。

　　「喲，這是怎麼了？」郭局有些意外。

　　「打擊隊有好幾個案子還『敞著口兒』呢，等弄完了再說。」楊威說。

　　「這段時間跑野了，回機關恐怕是坐不住了。我再發揮發揮餘熱，給基層工作添磚加瓦，特別是對年輕人，扶上馬再送一程。」老洪笑。

　　「呵呵，行。」郭局笑著說，「小邰，我真為你高興啊，你有兩個這麼好的師傅，一定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你是英雄的後代，身上流淌著忠誠的熱血，又幹著自己摯愛的工作，這就是幸福啊！派出所是最鍛煉人的地方，工作雖然平凡卻光榮偉大。看看小滿所的歷史，一等功、二等功，榮譽不計其數，這些光榮都來源於平凡，而英雄也來源於平凡。好好幹，紮根在這塊肥沃的土壤，你的警察生涯不會虛度的。」

　　「是！」太陽莊嚴地敬禮。

　　「郭局，說來巧了，今天就是小滿。」白所笑著說。

　　「哎喲，還真是，都20號了啊。哎，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生難得如意，平常就是饋贈，小滿即是圓滿。」郭局笑著朗誦。

　　幾個人正說著，太陽突然發現有十幾個混混兒從船艙走了出來。他立即大喊一聲，從地上抄起甩棍。

　　「哎哎哎，別緊張，好好看看再說。」郭局笑。

　　太陽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人都是參加行動的特警，只不過換上了混混兒的衣服。

　　「江耀之已經聯繫好了那邊的上線接應。這是個好機會啊，咱們得趁勢而上，來個將計就計。我已經通知省廳了，當地的警方會全力配合。行動還沒結束，同志們要繼續努力。咱們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郭局說著把手一揮，「開船！」

　　船又開了，乘風破浪，耳畔除了風聲、水聲，還有水鳥的叫聲。霧氣散了，天漸漸亮了，遠處有了城市的輪廓。一張大網徐徐展開，最後的勝利指日可待。太陽站在甲板上，默默地閉上眼，覺得那呼呼的風聲，像極了昂揚的戰鼓和衝鋒的號角。他知道，黎明馬上就要到來。

　　一個月後，夏至。賭博專案成功破獲，除了江耀之團夥之外，襄城的沈榮、熊宇珍以及孟州的上線均落入法網。

　　小滿派出所打擊隊榮立了集體二等功，太陽被評選為海城市公安局優秀青年民警。在表彰大會上，郭局親自給太陽頒發了獎狀和獎章，在莊嚴的《警歌》聲中，太陽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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