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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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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之,你別跟我兒這裝了!十年前的10月6日,你在幹什麼?你不過就是一個冒充搬家公司的賊!」他一語點破。 江耀之一愣,看著楊威,但隨即又恢復了表情,「行,行,真厲害!」他緩緩點頭,「沒想到那些事都能讓你追出來。是,十年前那事兒是我幹的,但後來那買賣不行了,老百姓家裡能有幾個錢啊,仨瓜倆棗還挺辛苦,不值當的。所以我才換了『賽道』,改和有錢人玩了。」 「玩?賭博、洗錢,幫助他人行賄受賄,你管這叫玩?」楊威皺眉。 「怎麼不是玩呢?哎,你可能對那幫有錢人存在誤解,覺得他們都是成功人士。其實他們挺可憐的,看上去衣食無憂,卻比普通人更焦慮。生意原罪、子女敗家、輿論壓力、政策變化,又加上社會仇富,這日子過得累啊,沒幾個不失眠的,心靈特別空虛。所以我就伸出援手了,給他們提供點兒服務,幫他們轉移視線,給他們緩解壓力,同時也賺點小錢兒唄。」他得意地笑著,「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要想釣到魚必先找到有魚的池塘。我這個新賽道不錯吧?那幫有錢人對我來說,就是一幫肥羊,有薅不盡的羊毛。」 「喬輝和鄧彪是不是你害的?」太陽突然插話。 「哼,他們早就該死了!」江耀之冷笑,「他們還活在過去,還幹著那些下三爛的營生,我不能被他們拖下水。所以……」他沒把話說完,「怨不了別人,他們是被這個時代給拋棄的。」 「你就這麼對待昔日的兄弟啊?要不是他們替你扛了十年前的事,你能有今天嗎?你這是卸磨殺驢。」楊威搖頭,「但他們也是害了你啊。你要是能在當時被抓住,判個幾年,沒准也跟人家『大海』一樣,浪子回頭、痛改前非了。」 「哼,你是不是覺得我撤出海城了,就完蛋了?告訴你,這是我新的開始。但你們……馬上就要走到末路了。」他眼露兇狠,「你們不過就是幾個螞蟻,跟喬輝和鄧彪沒什麼區別,不可能擋住我的道兒。只要我願意,就能控制你們、操縱你們。楊威,我告訴你,就是要報復你,讓你受盡折磨、生不如死!怎麼樣,我才是勝者。還有你!」他指著太陽,「你這個小屁孩,整天沒完沒了地追著我、纏著我,弄得我心煩意亂,正好,今天一塊兒給你收拾了!」 「哎哎哎,江總,能別帶上我嗎?我就是跟著混的,沒倆月就退休了,要在這兒交待了,我媳婦孩子可怎麼辦啊?」老洪帶著哭腔,故意示弱。 他這麼一說,混混兒們都笑了。但老洪卻只是緩兵之計,他趁對方大意,突然縮身摸出一瓶噴罐,用手就要按。但卻不料,身邊的龐博突然掏出一把手槍,頂住了他的額頭。 「別動!再動我打死你!」龐博惡狠狠地說。 老洪傻了,緩緩地鬆手,噴罐掉在了甲板上。 「哼,這就叫自不量力、以卵擊石。哎,你們去過屠宰場嗎?見過殺豬的流程嗎?我去過好幾次,一點兒都不血腥。在那兒殺豬啊,不是一頭一頭地殺,而是先將豬趕到一起,然後轟進一個通道,上流水線、放血、劈開、去內臟、過水、除毛、分割,一步一步,順理成章,非常文明。在這個過程中,大部分的豬都特別冷靜,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甚至在排隊的時候還會拱著往前走。只有少數的豬會激動會反抗,但結果卻不會改變。而在反抗的過程中,它們會承受更多的痛苦。這個世界也是如此,就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大多數人一出生就上了這個流水線,一輩子只能碌碌無為地活著,任人宰割。這就是他們的命,你們沒必要把他叫醒。醒了幹什麼?讓他們痛苦,讓他們掙扎,讓他們覺得這個生活毫無希望?太殘忍了。」江耀之搖頭。 「那你的意思呢?我們袖手旁觀,讓他們任人宰割?」楊威問。 「呵呵,你們有你們的職責,我理解。但你們也要認清形勢。警察,不是什麼事都能管的……對,你們看過那些資料了是吧?該知道我的客戶都是些什麼人。我告訴你,他們不是受害者,那些錢對他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普通人辛辛苦苦地打一輩子工,也抵不上他們一個牌局。他們才是這個龐大屠宰場的主人,比我兇狠一萬倍,吃人不吐骨頭!我的工作只是為他們服務,讓他們舒心、滿意,能去開拓更廣闊的世界。」他振振有詞。 「你信報應嗎?」楊威問。 「不信,那都是糊弄人的。命運,掌握在我自己手裡。」江耀之傲慢地說,「再過一個小時就要到達目的地了,然後我們會離開這個國家。一般的賭局我不玩了,下面我要做跨境的生意。」 「你以為能逃得掉嗎?我們有幾百萬警察,就算你到了天涯海角也能抓到你!」太陽大聲說。 「呵呵……你真是個雛兒啊,整天活在夢裡。」江耀之不屑地搖頭,「如果我告訴你,現在這艘船上不光只有你們三個警察,你會驚訝嗎?」他冷下臉,拍了拍手。從船艙裡又走出來一個人。仨人一看就傻了,沒想到竟是白所。 「白所,你?」太陽驚呆了。 「老白,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所長不當了?警察不幹了?跟這幫孫子混一塊兒了?」楊威質問。 「沒轍,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這身警服我穿不了了,得離開海城。」白所表情複雜。 「你不是說『人生不過幾十年,昂首挺胸也是過,低三下四也是過。等退休的時候,要捫心自問是不是問心無愧』嗎?你不是說派出所最歷練人,結交五行八作、體味百態人生,要時刻保持清醒,心懷忠誠嗎?你還說破小案、保民生、服務群眾是派出所民警的職責啊?白所,你怎麼了?你把自己說的這些話都忘了?」太陽急了。 「你怎麼這麼多話啊!」白所突然發作,沖著太陽就是一腳。太陽被踹了一個趔趄,但又站直身體。 「老白,你既然這麼煩他,就親手辦了他。」江耀之冷眼看著白所。 白所停頓了一下,沖龐博伸出手,「把槍給我。」 龐博猶豫著,看著江耀之。 「算了,這活兒還是我們來吧。」江耀之攔住白所,沖龐博使了個眼色。 「不信任我?」白所皺眉。 「別誤會,這事不用你幹,你也沒拿這份兒錢。」江耀之狡猾地笑。 此時龐博一探身,已經用槍頂住了太陽的額頭。槍口冷颼颼的,太陽不禁顫抖。 「有種的,沖我來!」楊威想要上前,卻被老洪攔住。 「別著急,反正都得喂魚。」江耀之有些不耐煩。 「哎,等會兒,還能讓我再抽根煙嗎?我有幾句話想說。」老洪插話。 「你個老傢伙,還想玩什麼花招?」江耀之皺眉,「給他。」他沖謝洪東努努嘴。 謝洪東抬手把一根煙甩給老洪。老洪把煙叼在嘴上,左右看著,「哎,光有煙沒有火兒啊?」 謝洪東掏兜,剛拿出火機。卻不料老洪已經扶住了龐博的槍口。 槍口黑洞洞的,正指住老洪的臉。龐博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洪師傅!」太陽大叫。 卻只聽「噗」的一聲,槍口並未射出子彈,而冒出了一個火苗。那把「槍」竟是牧安的打火機。 江耀之和謝洪東都驚了。與此同時,白所突然掏出了一把「92式」手槍,指住了他們。 「別動!」白所大喊。 「龐博,你背叛我!」謝洪東急了。但他剛想反抗,白所就鳴槍示警。 「啪……」槍聲劃破夜空、響徹天際,眾混混兒一下就老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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