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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卞隊權衡了一下,就叮囑太陽和猴子,近期要注意盯著這個地址,力爭有新的發現。

  楊威打著了火兒,開著「大黑馬」準備收隊。但卞隊卻讓他把車開到分局,說還有個重要的工作要做。一路無話,等楊威把車開進分局大院的時候,卞隊才說明來意,這個重要的工作就是去刑偵大隊面見牧安。

  一聽這話楊威就火了,「見那孫子?我可不去!心胸狹窄、好大喜功,我見不了他那張臭臉。」他說著就要掉頭。

  「老楊,都到了地兒了,你就屈一下尊,過去戳一會兒,行不行?到時好話我們來說,你就作個陪,給他個臉,權當為了工作。」卞隊跟他商量。

  「是啊,老楊。我們都來好幾次了,這牧安一直陰陽怪氣兒的,總抻著你不來,不給他面兒。你不是不知道,咱們搞案子沒刑警的支持是真不行。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賞他個臉,給他個臺階,以前的事兒也就過去了。」老洪也勸。

  倆人一唱一和,最後楊威實在沒轍了,就答應上去戳會兒。但底線是絕不跟牧安說服軟的話。

  刑偵大隊在分局的副樓裡,一進門兒就看到牆上的標語,「群眾看公安,首先看破案」幾個大字。太陽走在楊威等人身後,心裡是有點小激動的。牧安這個大名他也聽過,那個「刑警之光」的名號和「1·13」大案中擊斃悍匪的傳說可謂如雷貫耳。他在警訓的時候曾見過牧安一面,那時牧安是訓練隊特邀的教官,個子高高的,臉上充滿陽光,並不像楊威形容的那麼不堪。太陽覺得,英雄應該惺惺相惜同仇敵愾,卻不懂這兩個刑警精英為何總針鋒相對。

  牧安沒想像中的那麼端架子,幾個人還沒走到大隊長辦公室,他就迎了出來。

  「哎喲喂,這不是海城市公安局的尖刀和拳頭,踏雪無聲、抓鐵有痕的『刑警之刃』楊威同志嗎?是哪陣風把您給吹過來了?」牧安滿臉笑容,說起話來底氣十足。

  「哎喲喂,這不是從勝利走向勝利、偉大光榮正確、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刑警之光』牧安隊長嗎?」楊威也提起了「中氣」,反唇相譏。

  「要說您可真是沉得住氣啊!等嫌疑人把手雷都掏出來了才將其撲倒,真可謂是為了人民的幸福、社會的穩定敢於捨生忘死啊。」牧安伸出大拇指。

  「要說您可是技藝超群啊!拿一把『92式』突突突地跟開機關槍似的,子彈都快打沒了才將嫌疑人撂倒,真可謂是精准射擊、彈無虛發啊!」楊威拱起雙拳。

  倆人這麼一聊,眾人都傻了,沒想到他們是屬蛐蛐的,見面就掐。但表演卻還在繼續。

  「怎麼著,現在身手還那麼敏捷嗎?還記得那次嗎?拿根兒警棍跟三個流氓生剛,讓人打一鼻青臉腫。」牧安笑著說。

  「唉,歲數大了,身手不如以前了。你那體力還那麼充沛嗎?還記得那次嗎?光憑兩條腿兒就敢追摩托車騎搶。在大腿抽筋的情況下還把嫌疑人掀翻在地,然後單腿蹦著跟領導邀功。那樣子堪比一個國名兒?丹麥(單邁)啊!」楊威也笑著說。

  「哎哎哎,兩位,打住,打住。」卞隊趕忙走到兩人中間,伸開雙臂,那樣子就像個叫停比賽的裁判,「牧隊,我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下一步的工作。」他賠著笑臉。

  「哦……」牧安拉了個長音,慢慢地點頭,「沒事,好說,我們是老友相見,多聊兩句。」他皮笑肉不笑。

  進了隊長辦公室,牧安給幾位倒上茶。楊威坐在下首的位置,並不正視他。臉上的肌肉緊繃著,呈戰鬥狀態。

  「大卞,什麼事兒?」牧安擺譜。

  「我們打擊隊之前的情況您也知道,平均年齡偏大,就我、老楊、老洪仨人。幾個月前,所裡為了加強力量,分給我一個輔警,就是小孫,精明能幹,很優秀。上個月呢,小邰也過來了。哦,您聽說過吧,就是郭局特批從輔警轉成民警的,咱們海城第一個。現在是我的副隊長。我不是想著人湊齊了,過來拜訪拜訪您嗎,也請您在以後的工作中多多支持。」卞隊很客氣。

  「咳,我說大卞啊,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你們最近案子辦得多火啊,風生水起的,不但在分局出了名,在市局也掛了號。今天早上開會分局領導還跟我這兒說呢,你們刑警隊得跟小滿的打擊隊學習呀……要我說呀,以後得請你們多多支持才對。」他說著從桌上拿起香煙,抬起來示意眾人。

  楊威沒搭理他,老洪擺擺手,只有卞隊接過了香煙。但沒想到他香煙還沒拿穩,牧安就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手槍。槍口黑洞洞的,直指卞隊的臉。卞隊一慌,香煙落到了地上。

  「哎喲,緊張什麼啊?」牧安微微一笑,扣動了扳機,只聽「噗」的一聲,從槍口冒出一個火苗,那只是個打火機。

  卞隊有些尷尬,低頭將香煙撿起。牧安又扣動扳機,假惺惺地給他點燃。

  楊威滿眼不屑,知道這是牧安的慣用伎倆。牧安是個優秀的刑警,但也是個挺各色的人,他恃才傲物,自覺高人一等。楊威繃不住了,剛想張嘴挖苦他兩句,就被老洪用眼神制止,無奈歎了口氣,把話咽了回去。

  「哎,我說牧大隊長,要說我們這次破案,那一半功勞也是你的。」老洪不失時機地說,「要沒你提供的那些線索,我們肯定兩眼一抹黑呀,到哪兒去摸嫌疑人?而且說到底,無論是哪個單位破案,還不都是咱們分局的功勞。咱們是在一個鍋裡吃飯的戰友。以後您多支持我們,我們基層單位把犯罪消滅在萌芽了,您這領導機關不也少受累嗎?」

  「對,案子都讓你們破了,我這兒少受累了,那還要我們這支隊伍幹嗎啊?乾脆你們小滿打擊隊給接管了得了。」牧安總是話裡有話,一口一個「大便」,聽著讓人很不舒服,而且也沒給老洪面子。

  其實在來之前,老洪就跟太陽說過。牧安這個人能力強、作風硬,算是海城刑偵系統的一把尖刀,但就是肚量小了點兒,不夠大氣。要說他跟楊威真有什麼深仇大恨吧,其實也沒有,就是一些日積月累的小摩擦。兩位都是刑偵系統叫得響的人物,曾在無數次警務技能比賽中你來我往地較量過,算是各有勝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一山難容二虎。

  「那你的意思呢?繼續壓著我們,拿手攏著各種資源不放,裝孫子唄?」楊威終於繃不住了。

  「嘿,你這是什麼話?正常填表、按程序審批,只要是工作上的事,誰也沒權力阻攔。」牧安反駁。

  「你呀,甭跟我在這兒裝著玩。」楊威繃不住了,「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嗎?表面上理直氣壯、義正詞嚴,說得跟大公無私似的,其實表裡不一、留著後手。我問你,就算我們正常填表、按程序審批,在碰見急活兒的時候,你能給我們特事特辦嗎?你捫心自問,支持過我們工作嗎?」他提高了嗓音。

  「我憑什麼給你們特事特辦啊?就你們小滿的案子是案子,人家大滿、五里坨、陽光路的案子就不是案子?」牧安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哎哎哎,牧隊,老楊不是那意思……」卞隊還想抹稀泥。

  「那他是什麼意思?」牧安冷下臉,「敢情你們今天過來,是來叫板的啊?不服是吧?那行!要不咱們兩支隊伍打個友誼賽,看看下個月誰破案多?」他較起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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