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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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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蛛絲馬跡斷了線,案件似乎進入了瓶頸,但精明的猴子卻發現了新的情況。在走訪鄰居中得知,租客總在很晚的時候叫外賣。於是猴子便出主意,能不能找到外賣平臺反向查詢這個地址。這個方法聽起來挺好,但做起來卻難,外賣平臺很多自不用說,其中幾家的分部還設在省會,要調查得拿手續出差。最後還是老洪腦子快,一下就想到了那個報案的外賣小哥。都說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群防群治是公安工作的看家法寶。與其跨級尋求平臺的幫助,不如依靠周邊的力量。於是在那個外賣小哥的幫助下,周邊不同平臺的外賣員便行動起來。 另一方面,白所這幾天也頗為忙活。作為筆桿子出身,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出彩的機會。他大書特書,第一時間將破案的情況上報分局,並專門給主管他們的領導打了個電話口頭彙報,在得到表揚和稱讚之後,再將表揚稱讚的原文引用在工作簡報上,召開全所大會貫徹和傳達。他自然不忘鑿鑿實實、添油加醋地將打擊隊的同志們表揚一番,特別是新提拔的副隊長太陽同志。說的那些話確實有點大,什麼不畏危險、攻堅克難啊,什麼兢兢業業、服務百姓啊,什麼充分體現了新時代人民警察忠於黨的事業、保一方和諧平安的信心和決心啊……總之巴拉巴拉,振臂高呼,再加上詠歎。確實像別人評價的那樣,這哥們兒一煽呼就摟不住,憑他的演講能力,當個某省市的宣傳部部長也不為過。 但白所這麼做也可以理解,小滿派出所已經好久沒這麼揚眉吐氣了,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這個集體的轉變了。他就是要鞭打快牛,通過太陽這根頭髮絲兒將這支隊伍給提起來。在外人眼裡這個案件可能不算大,不就是幾個偷車賊嗎?被盜物品也算不上多。但白所卻抓住的是破小案、保民生、服務群眾這幾個關鍵詞。你想啊,每輛車的背後就有一個群眾,每個群眾背後就是一個家庭,這一下繳獲了五十多輛電動自行車,這得服務多少百姓、多少家庭啊?為此他還經分局領導同意,在市局、分局外宣部門的協助下,召開了一個別開生面的發還儀式。 在派出所門前的小空場裡,二十多名民警警容嚴整、警姿端莊,頗具儀式感地將電動車發還給失主。負責攝影的外宣同志「啪啪啪」地狂摁快門,記下了不少感人至深的警民和諧片段。其中太陽和那個快遞員的合影更是被登在了分局的主頁上。但還是應了莫泊桑老師……不,準確地說是應了老洪的那句話,一切都是雙刃劍。這好的來了吧,不好的也來了。這不,發還儀式剛搞完,隔壁轄區大滿派出所的所長「老牛頭」就找上門來了。 「老牛頭」不姓牛,姓劉,之所以被人起這個外號,是因為他頭大、臉總繃著,和分局警保處的董副處長並稱「牛頭馬面」。記得前幾年還鬧過一個笑話,他們派出所新來了一個民警,想跟劉所長套近乎,聽別人「老牛頭、老牛頭」地叫著,就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在食堂一個立正、磕後腳跟兒叫「牛所」,結果引起哄堂大笑。老牛頭一拍桌子,勒令這個民警到派出所的接待大廳去背誦每個民警的姓名。「老牛頭」跟白所不同,說話不會扯著嗓子唱高調,也不會動不動就抬手揮向天空,來個詠歎。他是個務實派,三十多年一直紮根在基層,把大滿轄區也算治理得井井有條。 在所長辦公室裡,「老牛頭」嘬著還剩最後一截的香煙,冷眼看著白所。那煙頭的火星子幾乎燙到了他的嘴。 沉吟半晌,老牛頭一副苦大仇深地問:「『白大忽悠』,我今天來就想問問你,咱們還處不處了?」 「處啊,當然處了。」老白自然是賠著笑臉。這些年他什麼風浪沒見過呀,深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處事方法,「老劉,這事兒啊,是我幹得不對。我應該早跟你打招呼。但是……你聽我解釋啊。第一,那天行動的時間太晚了,你也知道我手底下的那幫人,唉……工作熱情是有的,但缺少經驗,不懂方式方法,一干起活兒來就抓瞎。他們沒想到那天晚上能『摘果兒』,就愣頭愣腦地跟著那幫賊到你的轄區。嘿,沒想到還瞎貓撞上死耗子,掏了賊窩。我知道的時候都凌晨兩三點了,就沒敢打電話吵你覺。再說了,咱們警察遇到了犯罪能不管嗎?這可不光是工作態度問題啊,這是為人民群眾除害、保社會平安的原則問題!所以我當時就立馬拍板,抓!後來的事兒你就都知道了,打了個小團夥兒,收繳了幾輛電動自行車。我當時就告訴手底下的材料內勤,等往分局寫報告的時候一定注明了,咱們這個破案抓人數啊,得跟大滿派出所對半分。結果……咳……」他歎了口氣,「我那內勤的腦子啊,真是不好使。第二天一忙活就給忘了。你說這事兒鬧的。」 老牛頭看著白所在那「白話」,知道這位有口吐蓮花之能,使點勁兒能把死人說活。就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別跟我來這『馬後炮』,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就算你的內勤忘了,但往分局提的報表呢?你可沒把數兒分我們一半啊。老白啊,你是真不地道。你是給分局領導打過電話、邀過功了,也得到表揚了。但你這邊兒怎麼得的表揚,我那邊兒就怎麼挨的罵!你攻堅克難、打擊犯罪、保一方平安了,我那兒就藏汙納垢、治理不力了。嘿,這是什麼邏輯呀?合著你是楊子榮,我那兒是威虎山啊?」他一激動,煙屁股掉在了地上。 「得得得,您老消消氣,消消氣……」白所趕忙坐到他身旁,「我這話還沒說完呢,剛說『第一』你就急眼了。不至於,不至於。」他摩挲著老牛頭的後背,「第二才是重點呢。我準備跟你商量啊,這案子雖然破了,但還有後續工作呢,得深挖呢!就算你不來,我也得找你去。下一步咱們兩個所得相互配合、形成合力啊,不綁在一塊兒幹怎麼擴大戰果啊?還有沒有其他被盜的贓車?這幫小子的銷贓下線是哪兒?弄不好就再挖出個驚天大案來。到時候我全力以赴,幫襯你。」白所鄭重其事地說。 老牛頭沒話了,感覺滿腔的怒火都被堵住了。覺得哪兒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得,這可是你說的啊。那以後這案子的後續,得帶著我玩啊。」 「那必須的。」白所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送走了老牛頭,白所就推著他那輛「小白」準備去補漆。卞隊沒能履行他的承諾,「小白」被蹭得跟花瓜似的。但他還沒到修車店,就接到了卞隊的電話。案子來新線索了。 那個外賣小哥不負眾望,發動了身邊的所有同行反查那個地址,僅用了一天時間就有了發現。他們雖然沒能通過對訂單的反查獲取嫌疑人的手機號,卻在一個新的地址發現了一個疑似嫌疑人的男子。那地址在大滿派出所的轄區,平遠路小區。 查!馬上!儘快!白所立即下達命令,同時要求卞隊不要驚動大滿派出所的人。 打擊隊迅速集結,大家拿好各種裝備,佩戴上執法記錄儀,趕赴目標地址。平遠路小區建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樓體已經破舊,樓道裡貼滿了小廣告,一看就是疏於管理。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開不了搜查證,所以打擊隊經過商量,準備先化裝偵查、投石問路。 從外面觀察,那戶的陽臺上掛著衣服,應該是有人居住。老洪去了趟物業,不一會兒就提拉著這兩身衣服回到了車上。他和太陽「cosplay」了一番,扮裝成物業人員的模樣。老洪夾著個小本,煞有介事地敲響了防盜門。門一開,裡面站著一個中年男子,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八九十斤的體重,頭髮謝頂,身材發福,穿著一件睡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老洪稱自己是物業的維修人員,負責定期上門檢查煤氣管道。那個中年人也沒多疑,就伸手開了門。老洪和太陽進了屋,左右觀察著。這是個兩居室,東西擺放凌亂,一看就是臨時租住。門廳裡還有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老洪走進廚房,裝模作樣地檢查一番,然後又溜達到門廳,跟那個年輕人搭話。 「玩什麼呢?這麼認真?」 年輕人抬眼看了看他,一副愛搭不理的表情,「網絡遊戲,說了你懂嗎?」 老洪笑了笑,沒再說話,就帶著太陽出了門。 在車上,老洪連連擺手,「不太像,應該不是賭點兒。」 「一共幾個人?」楊威問。 「就倆人,湊不成一個牌局,而且一沒現金二沒工具,估計是那快遞員看走眼了。」 「需不需要再查一下他們的身份證?」太陽問。 「扯淡,那不給『明』了嗎?萬一牌局剛打完或者還沒開始呢。記住,寧可按兵不動也不要打草驚蛇。」老洪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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