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藏鋒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
|
|
特警隊員迅速集結,在他面前列隊。 「按照剛才的分組,立即到各交通要道去支援。將開槍的歹徒抓獲,才是對劉浪最好的交代。各組打開電臺,隨時聽我的命令。記住,盤查時敏著點,遇到嫌疑人拘捕開槍的,都給我銳起來,要毫不留情!懂了嗎?」他大聲問。 「懂了!」特警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出發!」廖樊果斷發令,帶頭就往外走。 譚彥忙跟上去,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廖樊按住了肩膀。 「當特警,就得經歷生死,這是我們的職責和使命。你是政委,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譚彥點點頭。廖樊拍了譚彥一下,轉身帶隊出發。 手術在繼續著,譚彥在門前佇立著。又過了兩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了,醫生走了出來。 盧芳第一個跑了過來,她張開嘴想問什麼,卻一時沒發出聲音。 「對不起,傷得太重,我們盡力了……」醫生搖著頭說。 盧芳依舊沒有發出聲音,默默地坐回到長椅上。百合哭了,顫抖著坐到盧芳身旁。譚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剛往前走了兩步,就感到腿上發軟,蹲在地上。 不知什麼時候,窗外下起了雨,無聲無息的。譚彥將噩耗發到了特警大隊的群裡,不一會兒《拉德斯基進行曲》就響了起來。來電並不是語音,而是微信的視頻通話。譚彥接通了廖樊的視頻,隨即小呂等人的又加了進來。他索性開成了視頻會議模式,手機屏幕上亮出了許多個窗口。譚彥把鏡頭切到手術室門前,讓大家目送劉浪最後一程。 醫護人員緩緩地將劉浪的遺體推出,盧芳走過去掀開白布。劉浪的表情很安詳,像睡著一樣。 特警們都哭了,譚彥從沒見過他們哭。但譚彥還是沒哭,他強忍著情緒,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在視頻裡,廖樊帶頭高喊著:「忠誠,盡職,勇敢,奉獻!」大家都齊聲喊了起來。 雨越下越大,特警們佇立在雨裡。所有的人都在敬禮,警車的紅藍燈光照亮了沉沉的暮色。 郭局在楚冬陽的陪同下也趕到醫院。面對領導的勸慰,盧芳只是搖頭,說劉浪感到冷,應該穿上警服。她傷心過度,顯得神神道道的。譚彥無奈,只得回隊去取劉浪的警服。隊員們把車都開走了,譚彥就去坐地鐵。他也不打傘,任雨水打濕頭髮,淋透衣裳。劉浪說笑的聲音始終在耳畔打轉,譚彥在擁擠的人群中刷卡、排隊,默默地看著隧道裡亮起耀眼的車燈。車門打開的時候,有個人從後面加塞。譚彥不知從哪來的那麼大火氣,一把就將他拽住。 「後面排隊!」譚彥怒斥著。 那人二十多歲,不屑地看著譚彥,剛要回嘴,就被人群裹挾進車廂。他和譚彥擠在一起,於是便開始找碴,一會兒說譚彥身上濕,一會兒又故意踩他的腳。譚彥終於忍不住了,在下一站開門的時候,將那人揪了出去。兩人在站台上交鋒,那人雖然年輕力壯,但出手卻毫無章法,只揮舞著王八拳往前沖,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問候譚彥和他爸媽。譚彥雖然文弱,畢竟接受過訓練,他趁其不備猛地出拳,一下就擊中那人的下巴。那人應聲倒地。這時下一列地鐵剛好到站,譚彥在人們詫異的眼神中,默默地走進車廂。 回到特警大隊,譚彥讓馬叔打開了劉浪的宿舍。天已經黑了,宿舍裡的檯燈亮著。屋裡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櫃子裡的警服疊得整整齊齊。這裡就是劉浪的家。譚彥取走了一身秋裝,臨走的時候想關上檯燈,卻不禁停在了書桌前。在檯燈下,鋪著一摞執法資格考試的教材,紙上留著劉浪的筆跡,他的字體歪歪扭扭的,笨拙可笑。在旁邊還擺著一個警察小熊玩偶,上面貼著一張紙條,「祝劉小溪生日快樂」。譚彥終於忍不住了,熱淚盈眶、淚流滿面直至痛哭流涕。 「劉浪!」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著。他真的不願相信,這麼好的兄弟,已經離去了。 特警大隊的專案會議室裡氣氛凝重,章鵬、廖樊、譚彥三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雨停了,窗外刮起了大風,風聲像戰馬在嘶鳴。 章鵬用手捏著打火機,一下一下地往桌子上撴,有節奏地發出「砰砰」的聲響。「事發的倉庫是黑娃兒指認的,他說那裡曾是藏毒的地點。但沒想到啊,那幫孫子敢在光天化日下動手。事發後我們進行了搜查,發現了幾處散落的毒品粉末,經鑒定,就是高純度的新型毒品『春雪』。」 「是原來蔣坤手裡的那批貨嗎?」廖樊問。 「從現在獲取的情報看,除了蔣坤之外,海城還沒有其他團夥能搞到『春雪』。但據黑娃兒交代,這批貨已經被獨狼搶走了。」 「據黑娃兒交代……那孫子的話可信嗎?會不會一直給咱們指瞎道兒?」廖樊問。 章鵬抬起火機,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當然不能只聽他一人的供述。但經過那海濤對其他毒販的審訊,也證實了這一點。」章鵬說。 「有沒有可能在被抓之前就已經串好供了?」廖樊又問。 「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章鵬點頭。 「老譚,你怎麼看?」廖樊轉頭問譚彥。但譚彥卻並沒回答。 「老譚,譚彥。」廖樊又叫。譚彥這才醒了過來,他一直愣愣地望著窗外。 「一個人就這麼沒了,昨天還一起吃飯聊天呢……」譚彥看著廖樊,聲音顫抖。 廖樊看著譚彥,停頓了一下才說:「是啊,這麼好的一個人走了。我總在想,如果那個任務是我帶隊,倒下的會不會是我,或者,能不能避免這一切的發生。但你知道嗎?只要當特警,就要面對這些極端的事情,包括生離死別。」 「我在想你說過的那句話。」譚彥歎了口氣,「幹了特警,就意味著奉獻和犧牲,就得在危急時刻拿命往上沖,這就是榮譽和忠誠。」他的眼圈紅了。 廖樊的眼圈也紅了。「老譚,劉浪犧牲了,我和你一樣難過,但咱們現在沒時間說這些,得繼續完成他沒完成的任務。你明白嗎?」他的語氣有些激動。 譚彥把身體靠在椅背上,眼神黯淡。「一整天了,我腦袋裡都是這些話,我趕不走它們……什麼是榮譽啊?是百折不回的堅守;什麼是榮譽啊?是義無反顧的衝鋒;什麼是榮譽啊?是勇者無懼的擔當;什麼是榮譽啊?是初心不改的忠誠……」他自言自語。 「譚彥,譚彥……」章鵬打斷他,「我還有情況沒有說完。」 「嗯……」譚彥點點頭。 「為了儘快抓獲嫌疑人,在事發之後,技術部門對附近的通信網絡進行了偵查,搜索到了十多個信號源。除去我們的人之外,其中一個號碼的尾號,是1117。」章鵬說。 「1117?」譚彥不解,「這……有什麼問題?」 「尾號1117的電話號碼,前7位與之前那個匿名電話一模一樣。」章鵬回答。 「匿名電話?」廖樊也警覺起來,「你說的是那個舉報蔣坤的電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