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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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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讓劉浪先安撫,一會兒帶點慰問品過去。」譚彥說。 「帶慰問品幹什麼?道歉?服軟兒?」廖樊皺眉。 「那怎麼辦?人家孩子是在咱們這兒出的事兒,咱們得負責啊。」譚彥說。 「負責是一回事,服軟是另一回事。你這麼過去,小呂肯定得離開特警。」廖樊說,「他是個好苗子,走了得後悔一輩子。」 「哎,你別管了。我是政委,這事兒我負責。」譚彥一推廖樊,走出了辦公室。 「譚彥……」廖樊在譚彥身後緊隨不舍。 「廖樊,這次聽我的,先讓我來,不行你再上。行不行?」譚彥轉過身,語氣強硬。 「這……好吧。」廖樊無奈點頭。 在醫院的病房裡,小呂的母親鬧得正歡,她拍桌子瞪眼,唱著紅臉,說著都是諸如「小呂受傷是特警大隊的責任」「高學歷本來就不應該當警察」的話;小呂的父親則顯得冷靜,他讓劉浪轉達要求:第一,在執行任務中墜樓是特警隊的責任,要對小呂進行賠償;第二,要立即解除與小呂簽訂的入警協議,並保留其海城戶口。顯然,他是唱白臉的。兩人一唱一和,目的只有一個,讓小呂脫去警服,提前結束三年之期。 在路上,譚彥給楚冬陽打了幾個電話,都被掛斷。估計他是在開會。到了醫院,劉浪攔住譚彥,說小呂父母正在氣頭上,得稍作冷處理。譚彥想想也對,正好等楚冬陽的回電。兩人就在門外等著。 劉浪吸著煙,顯得有些憔悴。「這小子啊,別看平時有些散漫,但人很好,心地善良,頭腦聰明,學歷也高。咱們特警缺這樣的苗子。」他給小呂定性。 「我曾經跟他談過,他的想法是幹完三年就走。」譚彥說。 「他也跟我這麼說,但人的想法是會變的。」劉浪說,「說實話,我剛來的時候也想著走。特警的訓練太辛苦了,發展前景也不是很好。但幹著幹著,想法就改變了。」 「為什麼?」 「你來的時間短,還沒有這種感覺。咱們這支隊伍是很有人情味兒的。兄弟們整天在一起訓練,一起戰鬥,朝夕相處,就像一家人一樣。慢慢地,你就離開不了了。」 「但光靠這些是不夠的,得解決大家的實際問題。比如,工作壓力。」譚彥說。 「哼,說得輕巧,怎麼解決啊。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海城有事,咱們得加班;省裡有事,咱們得加班;就連美國有事,咱們都得加班。咱們都快成宇宙特警了。」劉浪搖頭。 「哎哎哎,越說越過了啊。平時少發點兒牢騷,影響鬥志。」譚彥正色。 「得得得,我不說,我悶在心裡。」劉浪笑。 「你要是覺得在咱們這兒累,過段時間有一批轉警到經偵的機會。林楠是我同學,我可以幫你說說。」譚彥試探地問。 「別別別,我的大政委啊,你可千萬別讓我走。我這麼大歲數了,哪都不去。」劉浪擺手。 「怎麼就這麼大歲數了,不是剛過四十嗎?正當年啊。」譚彥說。 「別逗了,還正當年……別人都在執法單位深耕好多年了,經驗豐富,業務精通。我這一去,法律不懂,業務不通,程序不會,從零開始,怎麼混啊?得了吧,我呀,就在這個正科級上混著吧,給您鞍前馬後。」劉浪笑。 「我沒開玩笑啊。當然,選擇權在你。但我還要給你提個醒,不管走不走,也得把自己的能力提升起來。舒適區只會越來越不舒適。咱們局的執法資格考試已經開始了,按你的級別,得過中級。」譚彥說。 「得,我沒事回去背書去。現在那些法條啊,是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劉浪搖頭。 「你說你們這對師徒,一個想走一個想留,要能融合融合就好了。」譚彥說。 「這就叫作人各有志吧。強扭的瓜不甜,我看啊,一會兒等家屬降溫了你就說兩句面兒上的話得了。該往市局報往市局報,別自己扛著。俗話說,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啊。」 譚彥沒說話,轉頭往醫院裡看著。這時,《拉德斯基進行曲》響了,他一看,是楚冬陽的來電。 「喂,主任。」譚彥接通電話走到一旁,「是,小呂家屬來了。嗯,情緒比較激動。」 他正哼哼哈哈地說著,沒想到,廖樊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 「哎,您稍等啊……」譚彥捂住話筒,趕忙追到廖樊身旁,「哎,你幹嗎去啊?」 「幹嗎去?解決問題。我琢磨了半天,不能按你說的辦。」廖樊徑直往裡走。 「主任,我一會兒給你打回去啊。」譚彥掛斷電話,「不行,你不能進去。這事得柔性處理,不能跟人家硬頂。」 「你別管。我有話對那孩子說。」廖樊說,「哎,你帶的那些慰問品啊,先別拿進來。」 這傢伙要是犯起倔來,誰也攔不住,他三步兩步走進病房。小呂母親一看是領導來了,鬧得更凶了。他父親也上前攤牌。廖樊沒和他們多說,走到小呂的床旁。小呂躺在床上,愧疚地看著廖樊。 「廖隊……」 「你要辭職嗎?」廖樊開門見山。 「我……」小呂語塞。 「你要脫去警服?」廖樊又問。 「我……」小呂閉上了眼。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幹警察?」 「我……」小呂抬眼,看著他。 「就因為海城這個戶口嗎?」廖樊提高了嗓音。 「廖隊……對不起……」小呂歎了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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