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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誓言

  海城醫院的手術室裡,小呂在做著手術。劉浪在門口等著,焦慮萬分。過了一個多小時,醫生才走出來,告訴大家他傷得不輕,但沒有生命危險。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呂還在昏迷中,劉浪讓幾個同事輪班看護,才向廖樊通報。

  此時,章鵬和廖樊等人在向郭局做著彙報。行動不算成功,雖然抓獲了黑娃兒,卻讓耍娃兒跑了。黑娃兒傷得不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市局已向全省發佈了對耍娃兒的通緝令,全市各旅店賓館、交通要道、火車站飛機場都在設卡嚴查,全市警力在高負荷地運轉著。

  郭局背著手在辦公室裡踱步。「黑娃兒抓到了,但毒品呢,查到去向了嗎?」

  「還沒有。」章鵬回答。

  「你之前彙報過,『二孩子』派騾子到蔣坤身邊臥底,搶了他手中的『春雪』。根據襄城警方提供的線索,那批貨價值巨大。現在能確定,在耍娃兒手裡嗎?」郭局問。

  「初審的結果指向耍娃兒,但是……還沒有證據。」章鵬搖頭。

  「嗯……」郭局歎了口氣。他點燃一支煙,思索著,「咱們雖然擊斃了蔣坤,打掉了這個最大的團夥,但『春雪』的線索也斷了。『亮劍行動』雖然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卻沒能一追到底,深挖毒源。而且,近期的發案似乎又有抬頭,接連發生了多起毒販暴斃街頭的案件。你們說說,這是為什麼?」

  「我覺得,原因有兩點。」章鵬說,「第一,蔣坤以前一家獨大,有他在,小股勢力都不敢妄動。但他一死,毒品市場就開始重新洗牌,衝突不斷在意料之中。」

  「嗯……」郭局點頭。

  「第二,也是由於那批『春雪』的誘惑。在咱們開展『亮劍行動』之前,『春雪』的價格是三百元一克,批發價減半。但在行動之後,大批毒品被查,許多團夥也被剿滅。『春雪』也隨行就市,一下上漲了近四倍的價格。也就是說,之前蔣坤手裡的那批貨,現在已經漲到上億了。而且價格還在持續走高。」

  「嗯……」郭局吸著煙。

  「根據騾子和蔣坤的其他幾個手下的供述,在咱們突襲蔣坤盤踞地之前,這批貨被『二孩子』團夥搶走了。在交火中,蔣坤的三名手下被殺。哦,這三個人的屍體已在城北的朝陽溝被刑警發現了。蔣坤為此大怒,立即集結手下,準備開展報復。」章鵬說。

  「這麼說,咱們那天之所以能圍殲蔣坤團夥,是因為他在集結人馬?」譚彥插嘴。

  「是的。那天蔣坤糾集了大部分力量,準備反撲黑娃兒和耍娃兒,卻不料讓咱們給一窩端了。」章鵬回答。

  「那天是誰報的警?」郭局問。

  「特警值班室接到的是一個匿名電話,沒說姓名。經過追查發現,電話尾號是1122。電話卡在開通之後,只打過這一個報警電話。」廖樊回答。

  「不對,這裡面有問題。」郭局說。

  「是的。我覺得,不排除是『二孩子』團夥在借刀殺人。」章鵬說。

  「黑娃兒的審訊怎麼樣了?問問那個報警電話是不是他們打的。」郭局說。

  「他還在醫院治療,審訊工作還沒開始。」章鵬說。

  「讓那海濤親自上。務必撬開他的嘴。」郭局說,「還有,當務之急是要將耍娃兒抓到。廖樊,布控和搜捕情況怎麼樣了?」

  「正在做。但這小子非常狡猾,我們已經突擊了好幾個地址,都沒見他回去。」廖樊說。

  「嗯,全市的各個卡口嚴加盤查,重點地區按照責任分工讓分局的刑警和派出所嚴格搜索。同時要叮囑大家注意安全,必要的時候可以先發制人。」郭局說。

  「是!」章鵬和廖樊同時回答。

  「你們先回去休息,等那海濤的審訊情況出來了,咱們再碰。哎,對了,那個墜樓的小夥子怎麼樣了?」郭局問。

  「沒有生命危險,剛做完手術。」廖樊說。

  「怎麼回事?怎麼就掉下去了?」郭局皺眉。

  「哎……他在繩降的時候結扣脫開了。主要責任在我,在訓練中的要求不夠。我……檢討。」廖樊低下頭。

  譚彥看了廖樊一眼,欲言又止。

  「一定要吸取教訓啊!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話說了不止一次了。好好照顧傷者,我讓內保大隊跟醫院打個招呼。你們要振作起來,戰鬥才剛剛打響。」郭局說。

  譚彥渾渾噩噩地回到宿舍,渾身像要散了一樣。他來不及脫去一身酸臭的衣服,一頭紮在床上,就陷入了夢裡。這個夢很累、很長、很雜亂。他先夢到自己帶著隊員們集訓,在操場上完成了五公里越野、三千次跳繩、一百五十個單雙杠外加三百個俯臥撐。他汗如雨下,氣喘吁吁,但還逞強地跑在隊列前頭。廖樊在一旁大聲教著結扣的要領,套大頭、拴小頭,反手結扣,最後拉緊,拉繩、松繩、結扣、下滑……但小呂還是那麼吊兒郎當,不認真聽。譚彥心裡一緊,剛想提醒小呂,不料四周突然暗了下來。他不知何時來到了那個貨倉,裡面安靜極了。他抬起頭,望著頭頂排風扇緩緩地轉動,月光透過那裡傾瀉下來,被打成散亂的光影。突然,蔣坤出現在他面前,他面露猙獰,對著譚彥開槍。「啪……啪……」譚彥驚醒了,這才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那聲音是手機上的《拉德斯基進行曲》。譚彥抹了把臉,接通了電話。

  「醒了?」是百合的聲音。

  「嗯……」譚彥有氣無力地回答。

  「聽說昨天很危險……」

  譚彥心情很差,不想過多討論。「先不聊了,還有事。」他藉口掛斷電話。

  他拿著臉盆出門,準備洗漱。剛一拉門,一個塑料袋就掉了下來。譚彥俯身查看,袋子裡放著包子和豆漿,還有一張字條寫著「辛苦了」,那是百合的字跡。譚彥心裡一暖,身心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一些。正在這時,《拉德斯基進行曲》又響了起來,是劉浪的來電。

  「喂,小呂怎麼樣了?什麼?好,我就來,就來。」他驚訝起來,也來不及洗漱,換上了制服就向外跑。劉浪在電話裡報告,在小呂受傷之後,他的父母連夜從老家趕來,此時正在醫院大鬧,說小呂摔傷是大隊的責任,非要為他辦理離職不可。

  譚彥本想直奔醫院,但到了門口又返了回來。他打電話給綜合隊,讓他們趕緊去準備些牛奶、水果等慰問品。他作為政委,是不能空著手去「滅火」的。他在辦公室裡踱步,琢磨著小呂家和楚冬陽的關係,想著怎麼勸解。

  這時門開了,廖樊走了進來。

  「聽說家屬鬧呢?」廖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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